用过饭后，几人在破云镇闲逛了一阵。
经过一条巷子，楚曦梦和宋鹤云顿住脚步。
其他几人注意到，也就停了下来。
“小师姐你们唔唔……”齐陆陆的话还没喊出来就被楚曦梦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萧羽问。
“我刚来那会儿就是在这里救的宋鹤云。”楚曦梦指了指里头一间房，“看到里头亮灯了没有？”
“亮了。”萧羽点点头，“怎么了？”
“亮了才奇怪啊，我们之前去的时候那间屋子都荒废好久了。”楚曦梦轻手轻脚地往那边靠。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连带着后面跟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那间屋子的隔壁，楚曦梦往上边一跳，顺着这边的屋顶慢慢挪向那处房檐。
底下的人见她这般，纷纷停下脚步。
萧羽抱臂看着楚曦梦：“你确定你要这样？”
“当然，里头肯定是陆离和邱铭。”楚曦梦小声回答。
“……那你这样吧，我们可不爬。”萧羽答道。
话音刚落，齐陆陆就跳了上去：“小师姐我和你一起。”
“乖孩子。”楚曦梦摸摸他的头。
林吟扶额。楚曦梦借着房檐的遮蔽，看过去，见到院子里亮着灯光，桌上摆了一大盘串好的山楂。
院子与先前很是不同，多了两把摇椅，还有好些花草，一旁的竹架上挂了几条腊肉，正在风中微微晃动，这里有了人的气息。
陆离一身黑衣服，正坐在石凳上继续串剩下的山楂。
邱铭从厨房中出来，抬着一锅沸腾得冒泡的糖浆。
他拿起陆离串好的山楂，将其放进熬好的糖浆中转圈。
楚曦梦和齐陆陆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
“夭冥近日似乎在替你寻良缘。”邱铭起了话头。
“别理她，我哥先前就吩咐过她，命她帮我留意。也不知晓谁把她从镇邪塔放了出来，现在又开始完成我哥交代的任务。”陆离皱了皱眉，语气里还带了一些烦躁。
“按照人间的传统，你这个年纪也应当是成家多年，孩子该上学了。”邱铭笑了一下。
“你与我一般大，也应当是这样。”陆离情绪不明地说。
“我不一样，我现在是妖，不能祸害人间的姑娘。”邱铭没见得有多难过，只陈述事实。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陆离假装难过地别开眼，盯着手里的木签子，“也是，自你醒来便日日跟着你，若换作我……”
“没有，你又瞎说……”邱铭把一串已经完成的糖葫芦递给他，算作赔罪。
“我们就这么在这间院子里过完一世，也挺好的，我抚琴你舞剑……”陆离接过糖葫芦，低声说。
邱铭刚要回答，楚曦梦和齐陆陆双双从屋顶滑下去。
“啊！”
在地下偷听的几人脸色一变，赶紧敲响陆离院子的门。
楚曦梦和齐陆陆摔在院子中间，与正在制糖葫芦的两人面面相觑。
楚曦梦尴尬一笑：“嘿，好巧……”
“巧？”陆离脸色一沉，把不远处的门打开，门外的几个人走了进来。
“闻着屋里有糖葫芦的香气，就……”楚曦梦换了个借口。
“你就是楚曦梦姑娘吧？”邱铭倒是善意十足，对着楚曦梦笑了一下，“久仰大名。”
“既然是循着糖葫芦来的，我们这里做了不少，大家一起吃啊？”邱铭还是个好客的性子。
“你以为我信？”与之相反，陆离没好气。
“陆离。”邱铭看了陆离一眼，后者把嘴闭上了。
糖葫芦人手一串，吃得津津有味。
期间林吟和陆离还交换了一些魔界的信息。
众人礼貌告别，在邱铭一声声“常来坐”离开。
回到破云宗，楚曦梦往自己房间走的中途，碰到了杨陵。
“师父。”楚曦梦行礼。
杨陵点头，复又说道：“曦梦，和师父走走。”
“弟子遵命。”楚曦梦跟着杨陵往院子外面走。
其实她也有不少事想问问杨陵。
为什么送她通灵镯。
为什么总是帮她岔开和身份有关的话题。
“曦梦，你听过方外之世吗？”杨陵这般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楚曦梦心稍稍一提：“嗯。”
“我知晓你从何而来，还知道你不是林夕。”杨陵微笑中带着洞察的深意，“我知道你们不是这里的人。”
？！
“举报举报，这人有剧本！”楚曦梦在心里咆哮，面上却不显。
“从前小师妹和我说过神界的存在，我那时半信半疑，后来算出师父的离开，我才慢慢接受。”
“林翼总说我资质平平却被师父收为亲传弟子。”
“他不知道，我在入破云宗前便已经习卦术多年。”
“窥探命数总要以耗损气运和寿元为代价。师父观我痴迷此道，试图阻止，希望我通过修法习符来取代卜卦。”
杨陵像是多年的事情积压在心里，恨不得一吐为快。
“当年林翼听我说想进宗门看看，我带他进来，却没想到他会对师父的孩子下手。”
这是在说当年璟和抱着的孩子身上魔气的由来，原来是林翼搞的鬼。
“我有愧。”杨陵的脚步停在院子的入口。
“小师妹在离开前来找过我，同我说过师父的下落。”
“她想找，我却算到她难回。”
“说来惭愧，师父将我收入门下时就已经施法限制我的卦象。”
“我知小师妹需多年才归，却无法知晓确切时机，也只能知道大致地点。”
“这些年我时常在破云镇中停留，直到收到那枚铜板。”
通灵镯是林夕的旧物，化成铜板时还留了灵力。
“她暂时回不来，所以在找有缘人。”
“曦梦，夕林剑认有缘人。”
“不是因为你是林夕。”
“只是恰好，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杨陵的话带着坚定，散在拂面的凉风中。
林夕拼上修为散尽的风险和命运斗争，求得一段不受控制和规划的时间。
她没法做的很多事，需要很多人帮忙完成。
杨陵能力有限，所幸还来了一帮孩子。
一帮命数之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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