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从车帘缝隙中看着他走开,这才回头对林秀嘉笑了笑,“林小姐,为了你的安全,我劝你尽早离开京城。”
这话一出,林秀嘉脸色遽变。
她眸中含着浓浓的警惕,看向顾青的眼神充满戒备。
顾青仿若未觉,继续道:“林小姐,我在庵堂把你送走之后,出来很快就遇上了二皇子。他明知那里是后院,还带了人过去。后来在徐府外面,他拦着我想要搜查马车,若不是雍王殿下出现,恐怕我不一定藏得住你。”
她盯着林秀嘉的眼睛,慢慢道:“你大概也听到殿下说了,他去徐府是因为你。”
林秀嘉微微垂眼,“那又如何?”
“那说明他知道二皇子是冲着你来的,但你压根不认识二皇子,二皇子为什么要针对你?”顾青认真分析,“也许林小姐有别的想法,但我以为,二皇子想针对的人不是你,而是你身后的雍王殿下。”
她缓缓道:“实不相瞒,我查过雍王殿下与林小姐的渊源,无论是花灯会上,还是更早以前。”
林秀嘉霍然抬头。
顾青笑了笑,“京中的人向来八卦,何况林小姐与雍王殿下本就是旧识,据说先帝在时,还曾想为你二位定下娃娃亲,只是后来不了了之。”
林秀嘉冷冷道:“捕风捉影之事,无凭无据,有什么好说的。”
“抱歉。”顾青说,“但不少人都认为雍王殿下对你有私情,包括陛下。”
花灯会上的闹剧一出,皇帝就给凤泽指了婚,难道真是因为手足情深?
并不。
皇帝只是不想凤泽与罪臣林素的后人走得太近。
林家被皇帝削为平民,他们心里对皇帝怎会没有怨意。林秀嘉作为林素的亲生女,从高高在上的贵女跌入泥淖,沦落到古寺寄生,要说她不恨皇帝,顾青不信,皇帝更不信。
若不是林素自尽身亡,皇帝想留个宽厚仁慈的名声,林秀嘉还能不能活在世上都很难讲。
这样一个身无可依的孤女,别人想对她下手实在太容易。
但她依然好好地待在京城中,这背后当然少不了凤泽的手笔。
“你想说,是我连累了他?”林秀嘉问。
“不。”顾青摇头,“是他连累了你。”
以她对凤泽的了解,这个人锋芒太露,实在招恨得紧。
林秀嘉意外,“你竟然不为他说话。”
“事实如此,”顾青轻轻一叹,“若非我对他一往情深,也不想碰上这么个大麻烦。”
林秀嘉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我看你对他……”
她倏尔住口不语。
过了半晌,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对顾青道:“无论你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奉劝你一句,远离凤泽。”
这是她第二次对顾青说同样的话。
顾青问:“为什么?”
林秀嘉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唇角,她目光飘远,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凤泽这个人,没有心。”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就有了宣泄的理由。
“我父亲曾在寒山书院讲学,凤泽是他的学生,我与凤泽年幼相识,说有多熟倒也谈不上,那时他不爱搭理人,总是独来独往,他文试的成绩中规中矩,武试却回回都拿第一。”
“我父亲说,他迟早会像他母亲一样,成为一名英勇的武将。后来,他果真如我父亲所料,成了举朝闻名的少年将军。”
林秀嘉嘲讽似地扯扯嘴角,“平南蛮,征北域,‘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他的确风光了好几年,只可惜,报应总是要来的。”
她吸了口气,“当年他为了自保,对我父亲见死不救,如今换作他受皇帝猜忌,岂不正是一报还一报?”
“所以林小姐是故意的,”顾青道,“只要你在京城,雍王殿下就不会置你于不顾,只要你们还有往来,陛下就会更厌恶他。”
林秀嘉偏头看她一眼,“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她悲凉而决绝地笑着,“凤泽不仁,我就不义。我如今孑然一身,没什么好顾虑的。”
顾青点点头,“林小姐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言不由心的一个。”
林秀嘉笑容一滞。
顾青说:“如果雍王殿下真像你说的那样没有心,他为何要管你?就因为他对你父亲做过的承诺?他连你父亲都不肯救,还救你做什么?难不成他真对你情根深重?”
她朝林秀嘉凑近了些,“若说他对你情根深重,他还是没有救你的父亲,那这份情又值几何?林小姐怕不是话本子看多了,以为他会像故事里迷途知返的男子那样,做了错事又幡然悔悟吧?”
林秀嘉脸色一白,“我没这么想过!”
“可是你的所言所行不就是仗着有他在吗?”顾青追问,“恕我冒昧,先不说雍王殿下对你是否有情,单就林小姐的做法,倒是让人怀疑你对他是否有别的想法。”
林秀嘉瞪她一眼,扭头,“没有。”
“那我就不明白了,”顾青漫声道,“如果只是为了报复,他如今不受陛下待见,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还要待在这京城,难道就不怕他树敌太多,对你不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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