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右手慢慢往腰后摸。那里别着一柄猎刀,刀柄被汗渍浸得发亮。
叶断秋压根没看他那只手。
他叼着烟,目光越过男人,开始打量起眼前这间屋子。门口的木架子上冻着十几条鱼,个头都不小,硬邦邦的像木棍。房子的墙是老松木垒的,厚实得能把风声闷在门外。不远处立着两个木架子,搭着一张摊开的北极熊皮,毛色雪白,收拾得干干净净。熊皮旁边,一个地窖的铁门半掩着,门前散落着几粒谷子,大概是取东西时洒下的。
叶断秋点点头,眼神里那点活泛劲儿又浮上来。
“好地方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真心的赞许,“其他地区不是流寇就是叛乱份子,三天两头打仗。你这儿虽然平淡,不过真过得舒服。”
男人没接话。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承蒙夸奖……”他慢慢把刀抽出来,刀身贴着裤腿,不让对方看得太明显,“那边的北极熊皮给你,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家人。”
叶断秋低头看了一眼那把猎刀。
又抬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脸。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被逗乐了——嘴角弯起来,眼睛里那点灵动几乎要溢出来,连叼着的烟都跟着抖了抖。
论武力值,他叶断秋在这锓森世界不敢说横着走,但能跟他过几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现在一个冰原猎人,拿着一把切鹿肉的刀,挡在他面前。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轰隆!
天空中猛然炸开一声惊雷。
那雷来得毫无征兆,方才天上还是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这会儿那些云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翻滚、旋转、凝聚。短短几息之间,云层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两只眼睛的轮廓——巨大的、由暗紫色云雾构成的双眼,从万丈高空狠狠瞪下来。
那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叶断秋。
“你丫麻利的给我动手!”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是仇丕,通过唯行录在吼。
叶断秋仰头看着那两只云气凝成的眼睛,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行嘛行嘛……催什么催。”
他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摁,迈步向着屋子走去。
“你要做什么?!”
男人猛地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猎刀扬起,刀尖对着叶断秋的胸口。他握刀的手很稳,眼神里虽有惧意,却没有退让的意思。身后就是那扇门,门里是他刚出生的孩子,是他虚弱的女人。
叶断秋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人影一晃。
男人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就挨了一掌。那一掌不重,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瞬间钻遍全身——密密麻麻的电流像无数根细针,从他胸口炸开,顺着血管涌向四肢。手一松,猎刀掉进雪里。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仰倒。
他倒在雪地上,浑身抽搐,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很快晕了过去。。
叶断秋低头瞥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隗老师嘱咐过了,尽量不要在锓森世界杀人。”他说,声音淡淡的,“否则你早就是焦炭了。”
他走到屋子正前方,站定。
左脚往后撤了半步,右脚微微弯曲,身体沉下去——三七步。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那双眼睛里的灵动跳脱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周身开始有电弧游走。先是衣角,然后是袖口,接着整个人都被细密的电光包裹,噼啪作响。那些电弧越聚越密,越闪越亮,最后全部涌向他腰间的刀柄。
他的右手搭上刀柄。
什么都没发生。
风停了。雪停了。连呼吸声都停了。
下一个瞬间——
“居合·雷闪!”
刀光。
那不是什么刀光。那是一道从鞘里炸出来的雷电,凝聚成刀刃的形状,在百分之一息间劈开了空气。没有刀锋破空的声音,因为声音追不上这一刀。只有一道炽亮的白线,横着斩过整座屋子。
雪花炸开。
碎木崩飞。
那间厚实的、温暖的、装满了他半辈子心血的屋子,在叶断秋身后轰然碎裂。断木、碎玻璃、冻鱼、熊皮、地窖的铁门——全都被那一刀斩碎,混在一起,扬上半空,又簌簌落进雪里。
叶断秋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刀还在鞘外,刀身上电弧残留,滋滋作响。
他收了刀,站直身,轻轻哼起一支不知名的小曲。
然后踩着满地狼藉,缓步上前。
仇丕说了,不留活口。
他得去确认一下。
异变突生!!!
废墟中央,暗粉色的光芒猛地炸开。
那光不再是刚才那种隐晦的、从玻璃里渗出来的微光——它像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喷发,从每一块碎木、每一片瓦砾的缝隙里往外涌,瞬间将整片雪地染成诡异的绯红。
叶断秋瞳孔骤缩。
紧接着,精神冲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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