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铮、琤——”
琴音骤急,如金戈铁马,又如星河倒悬!
七点星斑自琴身亮起,与空中垂落的月华交融,化作七道银白中透着星辉的光束,如流星坠地,轰然射向玄阴子残魂与漫天冰蛊!
“轰隆!!”
光束所过之处,冰蛊如雪遇骄阳,瞬间汽化。
玄阴子残魂操控的姜熠身体被三道光束击中,阴煞之气溃散大半!
“噗!”姜熠本体喷出一口黑血,眼中幽绿光芒剧烈闪烁,玄阴子残魂的嘶吼与姜熠本体的痛呼交织在一起。
“星月之力……你竟得了星月古琴?”玄阴子残魂声音中首次带上惊骇。
“不可能!此琴早已失传……”
“聒噪。”陈锦书冷声打断,琴音再变!
这一次,琴声悠远空灵,如月下清泉流淌,又如夜风拂过竹林。
音波化作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姜熠身体,钻入他七窍,直逼识海深处那团灰色雾气!
“啊!!本座不甘!!”玄阴子残魂发出凄厉咆哮,灰色雾气疯狂挣扎,试图反扑。
但星月之力专克阴魂鬼物,又有青蘅的本源生机从旁辅助,不断削弱雾气根基。
不过数息,雾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
“青蘅,就是现在!”陈锦书喝道。
“明白!”
青蘅碧眸大亮,双手结印,周身生机勃发,化作一道翠绿漩涡,对准那团即将溃散的灰色雾气猛地一吸!
“不!!!”
玄阴子残魂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戛然而止。
灰色雾气彻底崩散,化作一丝精纯无比、却再无意识的魂力,被青蘅的生机漩涡卷入,融入她小小的身体之中。
“嗝~”
青蘅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碧玉般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中光华流转,似乎得到了不小的补益。
而姜熠身体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动静。
洞府内重归寂静,只有灵泉眼偶尔滴落的水声,以及陈锦书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她缓缓收势,星月古琴虚影消散,眉心青莲胎记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方才一战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以琴音引动星月之力镇压金丹残魂,对她神识和灵力消耗极大。
“主子,你没事吧?”青蘅飞到她肩头,小手轻抚她脸颊,眼中满是担忧。
“无碍。”陈锦书摇头,目光落向昏迷的姜熠。
“去看看他。”
她走到姜熠身旁,蹲下身,指尖搭上他腕脉。
脉搏微弱,但尚存,然灵力波动更是跌至谷底,原本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竟只剩筑基初期的水准,且根基虚浮,显然神魂受损严重。
陈锦书取出一枚温润的养神丹,塞入姜熠口中,又以灵力助其化开。
片刻后,姜熠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再无幽绿鬼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
他怔怔地看着洞顶,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陈锦书。
“前……辈……”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魂印已除,玄阴子残魂已灭。”陈锦书言简意赅。
姜熠身体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那光彩很快又被水汽模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颤声道: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陈锦书扶他靠坐在岩壁旁,又递过一壶清水。
姜熠接过,仰头猛灌了几口,清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喘息。
待气息稍平,他才看向陈锦书,苦笑道:“晚辈姜熠……让前辈见笑了。”
“说说吧。姜家,玄阴子,还有你。”
姜熠沉默片刻,眼中闪过追忆。
“姜家……曾是南疆‘赤炎山脉’一带的小型修真家族,祖上出过金丹修士,传下一部《赤炎剑诀》,在本地也算有些名望。”
他声音低沉,缓缓道来:
“但三百年前,家族最后一位金丹老祖坐化后,便再无人能结丹。一代代衰落,到我父亲那一辈,已只剩十余名修士,守着祖地苟延残喘。”
“我自幼被测出木火双灵根,资质尚可,被家族寄予厚望。
六岁启蒙,十岁炼气,十五岁筑基……本以为能重振家族,却不想……”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颊那道疤。
“这道疤,是十八岁那年留下的。那时我刚筑基不久,外出历练,在赤炎山脉深处遭遇一头二阶巅峰的‘赤鳞蟒’,险些丧命。是一位路过的黑袍老道出手救了我。”
“老道自称‘玄阴子’,言我资质不凡,却困于小族,难有大成。他愿收我为记名弟子,传我更高深的火系功法,助我快速提升修为。”
姜熠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那时年少无知,又一心想要变强振兴家族,便信了。随他离开南疆,去了东域一处隐秘洞府修行。他确实传了我一些功法,也给了不少丹药资源,我的修为在短短数年内突飞猛进,从筑基初期一路突破到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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