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本书则提到了“记忆碎片假说”,认为个体的记忆并非完全封闭系统,某些极端情况下,两个大脑之间可能发生微弱的记忆共鸣或传递,尤其是当一个人接受了另一个人的器官移植时。
李维的心跳加速了。他确实做过器官移植手术。
六年前,他因急性肾衰竭接受了肾脏移植手术。捐赠者是一位因飞行器事故去世的年轻女性。医院告诉他捐赠者信息保密,他只知道自己很幸运,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匹配的器官。
难道,肾脏不只是肾脏,还可能携带记忆?
这个想法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中的情节,但李维越来越确信,这些突然出现的记忆属于他的捐赠者。那只橘猫,那个有植物的窗台,那片从未见过的海洋——所有这些都属于一个他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周一回到公司,李维心不在焉地完成工作。下午,他借口头痛提前离开,直接去了六年前接受手术的医院。
“我想查看我的肾脏捐赠者的信息。”他对医院档案室的工作人员说。
“捐赠者信息是保密的,先生。”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有权利知道。”
“根据《器官移植隐私法》,除非有医疗必要,否则我们无法透露捐赠者身份。”工作人员的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李维恳求道:“这对我很重要。我...我出现了记忆紊乱,可能与移植有关。”
工作人员打量了他一会儿,最终说:“你可以咨询心理神经科的王医生,他专门研究移植后的心理适应问题。”
王医生的办公室在医院的另一栋楼里。他是一个中年人,戴着一副智能眼镜,看起来既疲惫又专注。
“李维先生,你说你经历了记忆紊乱?”王医生问道,一边在他的终端上记录着。
“是的,突然出现的记忆片段,不属于我自己。”李维描述了那只橘猫,海洋的感觉,还有其他细节。
王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一种罕见的现象,我们称之为‘细胞记忆综合征’。有零星报告显示,少数器官移植受体会体验到捐赠者的记忆片段,尤其是肾脏和心脏移植。”
“所以这是真的?”李维感到既震惊又释然,“我的肾脏携带着别人的记忆?”
“我们还不完全理解其中的机制。”王医生谨慎地说,“有一种理论认为,记忆不仅仅存储在大脑中,身体的细胞也可能以某种方式记录和传递信息。但这仍然是一个有争议的领域。”
“我能知道捐赠者是谁吗?也许了解她的生活能帮助我理解这些记忆。”
王医生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好奇心,但法律限制我不能透露捐赠者的身份。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我可以告诉你,捐赠者是一名二十七岁的女性,名叫林雨,在飞行器事故中去世。她是一名海洋生物学家。”
海洋生物学家。这解释了那些关于海洋的记忆。
“她有家人吗?”李维问。
“有一位母亲还健在,住在沿海城市。但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王医生说,“李维先生,我建议你接受心理辅导,帮助处理这些外来记忆。它们可能会对你的自我认知造成影响。”
离开医院时,李维感到既困惑又着迷。林雨,一个海洋生物学家,她的部分记忆现在存在于他的身体里。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他的大脑里住着另一个人。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清晰的梦。
梦中,他——或者说林雨——站在一艘研究船的甲板上,海风吹拂着长发。面前是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感到兴奋,手里拿着一个水样采集器,准备收集浮游生物样本。
“林雨,看那边!”一个男声喊道。
她转过头,看到一群海豚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她笑了,那种纯粹的、来自心底的喜悦。
李维在泪水中醒来。
那不是他的喜悦,但他在梦中感受到了它,如此真实,如此生动。他坐起身,打开灯,发现枕头上真的有泪痕。
从那天起,李维开始记录这些记忆片段。他买了一本笔记本,每当陌生的记忆出现,就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橘猫的名字叫“橘子”,是林雨在大学时养的宠物。窗台是她童年卧室的窗台,那些植物是她母亲种的。海洋的记忆来自她在南太平洋的研究航行。
渐渐地,林雨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她热爱海洋,对世界充满好奇,喜欢音乐和绘画,性格开朗而热情。与她相比,李维觉得自己的人生苍白而乏味。他的生活只是按部就班地前进,没有激情,没有方向。
一个周末,李维决定做一件出格的事:他购买了一张前往滨海城市的机票。他想看看林雨记忆中的海洋是否真实存在。
飞机降落后,他乘坐磁悬浮列车前往海岸。当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海洋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既熟悉又陌生,既悲伤又喜悦。这矛盾的感觉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