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中洲边境降落时,天色正从灰蓝,缓缓褪向昏黄。
脚下地面,不再是荒原碎石,换成土质紧实、修整过的土层。
远方山脊线上,浮着几座建筑轮廓。
样式和东海仙域截然不同。
屋墙低矮,屋顶平坦。
通体以深灰石料垒砌,石面刻满层层加固防御符文。
三人陆续走下飞舟。
林言抬手散去灵力,将舟体收进储物袋。
秦姑径直走在最前方,步履不曾半分停顿。
百年守碑,碑上镌刻的坐标,早已深深刻进她每一步路途。
无需翻阅地图,也认得前行方向。
中洲疆域,远比众人预想辽阔。
他们徒步穿过两座中型仙镇,途经一处散修混居聚居地。
沿途往来修士修为高低不一。
玄仙境在此地并不算稀有,却也不会彻底淹没在人流之中。
偶尔有路人侧目扫来一眼。
只一瞬,便能辨清几人修为,便淡淡移开目光。
只是修士间习惯性的打量,并非特意针对他们一行人。
赶路至第四日傍晚,秦姑在一处向阳山坡停下脚步。
山坡下方,是一片经过人为清理的空地。
地面不见完整废墟,灌木野草肆意蔓延,只剩几截高出泥土的地基残片。
勾勒出昔日宗门建筑的轮廓。
布局能看出,此处曾是一座中等宗门。
主殿旧址早已长满低矮杂树。
山脚一侧,留着一道被彻底封死的老旧排水渠。
“就是这里。”
秦姑微微抬下巴,指向下方空地,
“天衍殿原址。地表先后被清理过两次,
能搬走的器物尽数带走,所有痕迹刻意抹除。”
“唯独地下密室入口,是清理地面后,
有人单独布下特殊印法封禁。不是上古原有禁制,
是我师妹当年生还归来,亲手补上的一层防护。”
林言目光落向那道废弃排水口方位。
跟着秦姑绕开丛生灌木,走到山坡背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土坑。
秦姑屈膝蹲下,自袖中取出那片旧布帛,平整按在坑底一块相对光滑的青石板上。
石板表面毫无变化,但林言清晰感知脚下传来一丝极轻震颤。
仿佛深埋地底的机关,被重新唤醒运转。
秦姑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半蹲原地静待片刻,
确认震颤顺着土层不断向地底延伸,
才站起身,沿着凹陷边缘缓步绕行一段距离。
行至一处被碎石浮土半掩的断墙基座,
她伸手拂去表层厚土,露出一道狭长窄缝。
缝隙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
岩壁边缘覆着一层暗沉沉积物,
下方石阶轮廓依旧完整清晰。
“从这里下去。”
秦姑侧身钻进缝隙,身影转瞬消失在黑暗里。
林言紧随其后走入通道。
通道内部比入口宽敞些许,勉强两人并行。
石阶一路向下,落差约莫两层楼阁高度。
两侧岩壁,从松散风化碎石,过渡到人工精细开凿的规整石墙。
墙面刻有装饰纹路,能想见当年通道恢弘,如今却尽数埋在土石之下,不见天日。
通道尽头立着一扇厚重石门。
门面无门环、无锁孔,
正中雕刻纹样,与布帛上的门形图案分毫不差。
秦姑再度取出布片,贴合嵌入门面纹路凹槽。
片刻沉寂后,石门缓缓向内后撤,
露出后方一间宽敞干燥的石室。
石室内部干爽,没有一丝霉腐气息。
当年布设的封印,隔绝水汽效果远超预料。
四面石壁嵌着一排排石质置物架,
架上堆满古旧卷轴与玉简。
部分卷轴木轴干裂破损,卷面却保存完好。
石室内侧摆一张石案,
案上散落数张泛黄信纸,一方砚台墨迹早已干涸。
像是当年使用者遭遇变故,仓促离去,来不及整理。
秦姑视线在石案上停留,久过两侧书架。
她缓步走上前,拿起最上方一张信纸扫过,轻轻放下。
再取第二张,粗略浏览。
第三张信纸,她指尖压住纸角顿了顿,
没有完全展开,只翻过背面看一眼折痕,
便原样放回原处。
莺桃不曾触碰案上任何纸张。
她快速扫视侧壁书架上的书卷玉简,
目光最终停在墙角一只半敞木箱。
箱内整齐叠放几件旧衣袍,
领口绣着褪色的“天衍”二字标识。
确认纹样、布料材质无误后,她便退至一旁,不再靠近。
林言走到石室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座高耸石架。
架上平放一只长条木匣,表层覆薄灰,
匣锁完整,没有被人撬动翻动的痕迹。
他抬手打开木匣,内里一卷皮纸,细绳捆扎紧实。
缓缓铺开,卷面字迹细密工整,
落款盖着天衍殿专属印记。
这是完整外勤记录,逐条记载宗门覆灭前数年,
所有外出追查任务的经过与结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