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广把笔放下，“那咱们的宣发口号怎么写？”
魏勇转身就在那挂历纸上写下一行字，宁可损失百万不让一台次品出厂。
“媒体这块，四九城的媒体我们都要请！报纸专门负责前期预热，电视台负责当天现场跟拍。等新闻出来以后同步开始铺货！”
“可是去电视台那边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明晚我亲自过去一趟。”
说完了事，几个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老陈嘴里嘀咕了几句，也直接出门。
炳哥走到门边，然后扭头说道：“魏总，那台样机我明天就开始仔细调试，这块你绝对放心好了。”
魏勇点了点头，“没问题。”
武伯鑫等人都离开，把椅子往桌子底下一推，忍不住说了句：“这事要是真给办成了，绝对爱多比花大价钱请明星当代言人都靠谱。”
等这帮人全走了，他一个人继续坐在会议室里。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昏黄的路灯把楼下梧桐树的叶子影子拉得老长印在墙上。
魏勇转头静静看着墙上的大字。
其实当众砸机器这个主意，说白了压根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前世九十年代末有个家电企业就真干过类似的事，人家硬生生当着所有人的面砸了七十六台不合格冰箱。
就那么一锤子下去直接砸出了一个全国性的大品牌。
魏勇虽然表面镇定其实在心里默默给对方道了声抱歉，这次借兄弟的高招用一用，只不过这次砸的东西不再是冰箱改换成VCD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电话本，上面用钢笔罗列着不少名字后面还有电话号码。
这是他之前弄的四九城各大企业的联系方式。
他找了找，最终看到四九城电视台庚英毅的名字。
就在这会，桌上的电话突然猛响了起来。
魏勇接起电话，一下就听出陈德广的声音，“我是魏勇，你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我这边已经确定，十六号咱们的首批产品就能到四九城。您宣传的日子确定下来没？”
“定在十八号吧。地点我这还在想，无论是在百货大楼门前或者去西单做都可以。”
“魏总啊我得再多嘴说一句！”
“你说。”
“等到真正宣传的时候一定要叫我来啊，我光造机器了，还从没看人砸过呢！”
魏勇闻言当场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行，到时候一定叫你来。
……
傍晚时分。
武伯鑫蹲在楼下，手里捏着个公用电话，开始拨打一个四九城的号。
“老陈托我找你问问，招销售的事你自己能行不，用不用我们回去？”武伯鑫这会儿，把话筒歪头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抽着烟问道。
“放心吧，我明天去一趟劳务市场，多贴几张大告示。”
“去贴那破告示？这也太慢了吧！你还不如直接跑中关村那边呢！那些卖电脑配件的破柜台后面，蹲着的可都是些脑筋活泛的年轻人！你直接一把拉过来当场挨个面试不就结了！”
“啥玩意？中关村？那鬼地方可太挺远了啊！”
“你就不能自己蹬个自行车去吗！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总该能赶到了吧？”
“行吧行吧，那你先给我起草个招人的具体条件，我明天早上去就直接照着你这标准挑人。”
“条件有什么复杂的，嘴皮子必须得溜，能把咱们那些技术全给讲个明明白白就行！无论是小学还是高中学历不限。”
“那到底多少工资？人家要是细问我怎么回？”
“这个简单！你就说底薪给四百块钱提成单算！他们只要能卖出去一台直接就从里面提二十块钱！”
电话那头这下明显停顿了一下，有些吃惊道：“好家伙！这待遇可比那商场里的正式导购，足足高出了一倍还多啊！”
“可不是咋的！咱们又不是在招什么商场导购，咱们这是要去正儿八经跟人家抢市场打仗的！”武伯鑫终于把烟点上美美地狠吸了一口。
挂断电话，武伯鑫直接掏出五毛钱硬币顺手搁在玻璃柜台上。
那小卖部老板乐呵呵一把收了钱，还顺便从身后的冷鲜柜子里摸出冒着凉气的北冰洋汽水，殷勤推了过来。
“算了我不要这个。”武伯鑫摆摆手直接拒绝。
他站起身晃晃悠悠顺着楼梯往楼上走。
这时一个黑影走了过来，武伯鑫定睛一看发现是魏勇。
“魏总，这大晚上你要干嘛？”
“明天晚上，你跟着我跑一趟海淀。”
“跑那么远去见谁啊？”
“去见见电视台里的那些人，明天记着出门前稍微穿的体面点，可别再穿你那件穷酸破夹克。”
……
第二天一早，魏勇拨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深城的杨影。跟杨影确定了接货的时间。
第二个则打给四九城晚报经济部。
魏勇把来意讲了，说有家国产VCD厂商要当众销毁不合格产品，问报社有没有兴趣来采访。
“您说……当众砸自己的产品？”
“对。地点在百货大楼门口。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现场看看。”
下午三点。
武伯鑫从外面回来。
进门的时候他的衣服上还粘着两片树叶子，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东西我已经全弄齐了。”他把袋子搁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瓶包装精美的酒还有两件衣服。
“这是我让人做的厂服。胸口印商标，后背印秦芯一号。”武伯鑫展开给魏勇过目。
“可以。”魏勇把衣服折好塞回袋子。
“对了，还有件事。”武伯鑫从口袋里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陈德广下午打传呼了，说他前几天托的那个晚报经济部的熟人回了话，报社那边没问题。但他觉得光报纸宣传不够，必须有电视台配合。”
魏勇点了点头。
报纸要电视画面佐证，电视台要报纸文字预热，两边缺一个都不行，必须都要拿下。
“今晚我上庚英毅家，你跟我走。”
“没问题，衣服我已经借到了。”武伯鑫朝行军床那边抬了下下巴，“老陈那件灰西装外套，我穿上正好。”
说完，武伯鑫直接把那件西装外套往身上一罩。
魏勇看了两眼，“凑合够用。”
“那你要穿啥？”武伯鑫低头拽着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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