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樟树叶的清香,漫过明德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落在林知夏摊开的《植物生理学》课本上。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的叶脉插图,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斜前方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
那人叫江逾白,是生物系的研究生,也是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的常驻客。林知夏注意他快一个月了,从他笔尖落在实验报告上的力道,到他翻书时会微微蹙起的眉峰,都像被刻进了心里。
明德大学有个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传说:当人遇见命定的喜欢之人时,左手手腕内侧会凭空出现一道红线,红线越深,情意越浓,红线若断,便是缘尽。林知夏从前是不信的,总觉得这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编出来的浪漫戏码,直到上周三的午后。
那天她抱着一摞参考书往书架走,脚下不慎被地毯的边角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的瞬间,是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腰。熟悉的白衬衫,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阳光的味道。林知夏抬头撞上江逾白含笑的眼睛,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乱间想抽回手道谢,目光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一道细细的、嫣红的线,像被谁用朱砂笔轻轻描过,正安静地伏在腕间的皮肤下,随着她的脉搏轻轻跳动。
她吓得猛地缩回手,参考书哗啦啦掉了一地。江逾白蹲下来帮她捡书,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林知夏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烧得厉害。“谢、谢谢。”她语无伦次地说,抱着书逃也似的跑回座位,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那道红线就那样凭空出现了,洗不掉,擦不去,像一个甜蜜又惶恐的秘密。林知夏偷偷查过资料,没有任何医学典籍记载过这种现象,倒是论坛里有不少人分享相似的经历——有人红线浅淡,遇见的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心动;有人红线浓烈如血,携手走过了半生春秋;也有人红线骤然断裂,从此陌路殊途,再无交集。
她开始下意识地观察江逾白的左手腕。他写字时会把手肘支在桌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光洁的皮肤,没有红线。林知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日子像图书馆窗外的樟树叶,层层叠叠地翻过去。林知夏依旧每天来图书馆,依旧坐在离江逾白不远的位置,只是不再敢明目张胆地看他。她把那道红线藏在袖口下,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心事。
直到五月的一个雨天,图书馆闭馆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林知夏站在门口,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水花,愁眉不展。她早上出门时看天气晴好,没带伞。
“没带伞?”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知夏回头,撞进江逾白含笑的眼眸。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檐上的水珠正顺着伞骨往下滴。
“嗯。”林知夏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目光又不受控制地瞟向他的左手腕——依旧没有红线。
“我送你回宿舍吧。”江逾白的声音温和,像雨后天晴的风。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伞下的空间不大,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肩膀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林知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雨水的清新,鼻尖微微发痒。她刻意把左手往身后藏,生怕那道红线被他看见。
雨势渐大,江逾白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打湿。林知夏注意到了,小声说:“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
“没事。”江逾白笑了笑,“男生淋点雨没关系。”
一路沉默,只有雨声和两人的脚步声。快到林知夏宿舍楼下时,江逾白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林知夏,你是不是很怕我?”
林知夏一愣,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啊?没有啊。”她慌忙摇头,眼神闪烁。
“那为什么每次见我,你都躲躲闪闪的?”江逾白的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左手,“还有,你的左手腕,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林知夏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来。她下意识地握紧左手,指尖冰凉。
江逾白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伞递给她:“伞你拿着吧,明天记得还我就好。”说完,他转身冲进雨里,白衬衫很快被雨水浸透,背影渐渐模糊在雨幕中。
林知夏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眶微微发热。腕间的红线,似乎比之前更红了一点。
第二天,林知夏早早地去了图书馆,把伞还给江逾白。江逾白接过伞,笑着说:“谢谢。”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林知夏低下头,小声说。
从那天起,两人渐渐熟悉起来。江逾白会给她讲她看不懂的生物实验原理,她会给江逾白带她亲手做的小饼干。他们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傍晚的校园里散步。林知夏发现,江逾白不仅长得好看,性格还特别温柔,对谁都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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