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大明兵分三路进攻建奴,虽成功将其尽数歼灭,却也付出了近三万人马的伤亡。
其中一部分是从河套出发清洗蒙古各部时战死的,一部分是在萨尔浒与皇太极决战时阵亡的,剩下的则是围攻赫图阿拉时牺牲的。
大军入城之日,江宁等人褪去蟒袍锦衣,身着甲胄,腰间系着孝带。
无数士兵怀抱战友的骨灰、遗物与灵位,跟在江宁等将领身后,步行前往大明英烈祠。
此时,朱由校已率领文武百官及皇太子朱慈燃来到英烈祠前。
大军所过之处,无数百姓前来观礼,纷纷在队伍中询问自己的丈夫、儿子、兄弟、子侄的下落。
有人看到亲人的灵位,当场放声痛哭;也有将士家属红着眼眶,向江宁等人询问亲人在战场上是否英勇,有没有给大明丢人。
这些话让江宁等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毕竟这些士兵是他们带出去的,如今他们回来了,可那些将士却永远回不来了。
三万人,听起来只是个数字,背后却是三万条鲜活的生命,三万个破碎的家庭。
阵亡将士家属的话语,比战场上的刀剑更锋利,直刺人心。
即便是自称杀人如麻的朱由检,也神情悲痛。
江宁等人神情凝重,步伐沉重,一步一步朝着英烈祠走去,身后的将士尽数落泪。
道路两旁,有的家属嚎啕大哭,有的当场昏厥,也有的红着眼眶一言不发,悲伤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行至英烈祠前,一声苍老的呼喊传来:“侯爷,我家王毛呢?”
江宁转头望去,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妇。
作为京城本土人士,他认得这对夫妇——他们的儿子王毛,当初在军中时曾与他一同吃过饭,后来随大军南征北战,屡立军功,已晋升为百户,此次出兵辽东同样作战英勇,最终战死在萨尔浒。
见江宁神情悲痛、一言不发,王毛的老母亲红了眼眶,身子险些瘫倒。
王毛的老父亲一把将她扶起,红着眼眶,却硬是挤出一丝笑容,颤声问道:“侯爷,我儿此次出征,是否表现英勇?
有没有给咱们大明丢人?”
江宁嘴唇微动,片刻后声音发颤:“王大爷,王大娘,王毛此次表现十分英勇,一路斩了八个建奴,没有给大明丢人!”
老夫妇点了点头,老妇人沉声道:“那就好。
我家王毛此生有幸跟随侯爷为国出征,也算光宗耀祖了。”
江宁神情悲痛地点头:“王大爷,王大娘放心,王毛是大明的英烈,朝廷定会照顾好你们一家老小。”
老夫妇应声,江宁继续前行,来到英烈祠前,与早已等候在此、神情凝重的朱由校相视点头,未发一言。
随后,众人开始将战死将士的灵位请入英烈祠供奉。
朱由校亲自带着太子朱慈燃行跪拜之礼,身后所有将士齐刷刷跪倒,道路两旁的百姓也尽数叩首。
一个个灵位被送入英烈祠,与此同时,五军都督府的将领们开始为阵亡将士家属发放英烈证书与勋章。
江宁全程一言不发,朱由校则当场下旨,将此次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提升一倍。
直至太阳落山,祭奠仪式才告结束。
江宁失魂落魄地返回府中,独自坐在书房,不言不语。
其他事务自有五军都督府打理,无需他操心。
在家中与妻儿老小相伴几日,他沉重的心情才稍稍缓解。
在此期间朱由校下旨将此战俘虏的建奴高级将领,以及一众汉奸全部拉到西直牌楼凌迟处死,由老魏和杨涟亲自动手。
又过了几日,朱由校派人传旨,召江宁入宫受封。
两日后,江宁与满朝文武齐聚奉天殿,朱由校端坐龙椅之上,开口道:“此次平定辽东建奴,诸位爱卿劳苦功高,朕今日特册封有功之臣。”
话音刚落,殿内文武无不面露喜色——众人出生入死,图的便是这一刻的“进步”。
方正化缓缓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国家多难,方见忠良。
辽东建奴跳梁,侵我疆场,戕我赤子,边患频仍,朕心忧愤。
忠义侯江宁,夙怀报国之志,久蕴戡乱之才,自受命讨贼,即提兵深入,身冒矢石,躬亲督战。
于旷野则破敌联营,于坚城则力克险阻,斩将搴旗,屡建奇功,故地尽复,黎庶得安。
其功在社稷,泽被幽燕,当隆显爵,以酬殊勋。
兹特晋封江宁为二等镇国公,加授上柱国,赐银元五万,另赏黄金两千两、白璧二十双、彩缎三百匹、良马十驷,增其府邸规制,以昭朕优奖元勋之意。
卿当益砺初心,慎持晚节,竭忠辅弼,卫我邦家,勿负朕殷切之望。
钦此。”
江宁上前领旨谢恩,殿内众人却纷纷愣住——以江宁此战之功,晋封一等国公绰绰有余,怎么会是二等?
朱由校心中却自有盘算:若此刻给江兄封到顶,日后他不愿领兵征讨倭国,自己还如何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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