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曦和安行虽是一前一后出的养心殿,但很快就走到了一块。
安行问,“你怎么看?”
孙曦很不满,“什么怎么看?他都没跟我商量,今日喊我进宫就是通知我的。”
他气呼呼道,“越老越任性。”
说完,又瞪着安行,“怎么,你真打算让他卸了身上的重担?”
安行不置可否,“眼下国事,很多都是陛下和太子一起商量的,太子早登基晚登基并无区别,大盛并非没有出现过太上皇。”
孙曦冷哼,“那位帝王活到了八十八,老眼昏花,不得不退。”
生生把几个儿子都熬死了,孙子也熬死了好几个,最后折子都看不清了,能不禅位给嫡孙吗?
再不让,孙子都得死绝了。
安行“嗯”了一声,“可他继续,恐是活不到老眼昏花之时。”
孙曦停下脚步。
侧头上下打量着安行,忽然“啧啧”两声,“嘴巴毒,心却软。 你到底,还是舍不得他累死。”
安行垂下眸子,“这些年,时常收到各地好友家的报丧信,而今还在世的友人,没几个了。
也许,人老了,就心软了。”
孙曦心有戚戚,继续走,两人沉默着没说话。
盛昭明追上去,刚要开口,安行却是摇摇头,“殿下留步,此时陛下亦是需要殿下的宽慰。”
盛昭明点头,默默在两人护送一段后才离开。
......
孙曦乘马车回到家,孙老夫人就让人备了热茶。
孙曦拉着她,“夫人,今日不喝茶,喝酒。”
孙老夫人瞅着他的脸色,“是什么好事?”
回家后,管事还说自家老爷脸色差,她这才备了茶水过来,不想一进书房,见到的就是孙曦雀跃的表情。
“好事,大好事!”
孙曦高兴地都快舞起来,“陛下打算禅位了,我终于能功成身退了,能歇歇了!”
孙曦总想致仕的事,孙老夫人是知道的。
闻言,她也笑开了花,“那还真是好事,今儿妾身就陪老爷喝几盅!”
“来人,上酒!”
只要老爷不当首辅,那些劳什子的聚会她也能推掉了!
早不想干了!
“砰!”
两人对饮一杯后,孙曦又悄悄叮嘱,“消息还没放出去,你切莫走漏了风声。”
孙老夫人嗔道,“老爷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拖过你后腿?”
孙曦嘿嘿一笑,“我不是不放心夫人,我是不放心安行。”
他凑到孙老夫人耳边,“那小子,还让薛禾给我把脉,还给了不少强身固本的药丸,当我不知他打什么主意呢?”
“我瞧着他那架势,想必是等陛下禅位了,也不让太子放我走,我才不干!”
“总之,现在我还不能走,但只要禅位后,太子一登基,我就对外说被陛下给气病了,然后就不上朝,然后,嘿嘿......”
孙老夫人恍然大悟,“老爷,我懂了!”
孙曦拉着她的手,“应你的事,可算是能做到了。你放心,他给的药我好好吃,再多活个十年,陪你到处走走。”
孙老夫人回握着他的手,“好。”
......
当日下午,盛昭明去了镇国公府。
听闻太子来宣旨,沈氏有些疑惑,“贵妃没递信来啊,且就算是宫里赏赐,王茂来就好了,怎么要劳动殿下?”
林青芝却是心头狂跳,指尖攥得紧紧的,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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