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时一个转手,将自己提的那盏灯笼的杆子转了个方向,挑开谢宛宛裙摆上的蜡烛甩到一旁,砸灭了烛火。
谢宛宛的裙摆得以保住,但白景时用力过大,自己手里的灯笼蜡烛也掉了出来。
好巧不巧,蜡烛落地之时,烛芯朝下直接被折断。
火苗也灭了。
通道彻底陷入昏暗。
“对不住......”
谢宛宛话音未落,手指就触及一片衣袖。
“县主,灯笼都灭了,眼下没有烛火,不便辨明方向,还请抓着在下的衣袖。
在下曾走过几次,知道路。”
白景时判断着两人方才的位置,在黑暗中,略抬起手。
“好。”
谢宛宛指尖微动,揪着白景时的袖角,“请带路。”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谢宛宛懂些武艺,耳力不错,亦步亦趋跟着侧前方的白景时往前走。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她只觉自己心跳如鼓,亦觉得时间无比漫长。
但更多的是,对南星叔的担忧。
南星叔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南星叔在军营给将士们治病,又研制出了那么多有用的药膏与药丸,怎么就成了害命毒师了?
谢宛宛一边走一边想。
过了一会,就听白景时道,“到了。”
随着话音落下,就见一缕天光从头顶位置洒了下来,落在白景时俊逸的脸上。
他扭着头,正对自己微笑。
谢宛宛莫名感觉有些脸发烫,松开拉着袖角的手。
“哦。”
她往头顶看了看,只觉上方有光落下的地方似乎是一块石栅栏。
白景时解释,“此处洞眼为透气用,亦不能露天为雨水浇灌,是以上头修建了一处凉亭。”
说着,他又继续往前带路。
没走几步就到了一处向上的石阶,顺着石阶向上,不多时,两人就出现在一个房间内。
对面,一个护卫正看着石阶。
见了人,立刻上前行礼,“白大人。”
白景时颔首,道,“我带县主来见天南星。”
对方点头,在前头引路。
三人顺着外头的连廊走了几步,就到了一间房门口。
门口把守着三个暗卫。
推开门,还有三个人坐在椅子上,里头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似乎是好几天没洗澡,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明说的臭味。
谢宛宛一见,急急上前唤道,“南星叔!南星叔!”
又推了推对方的胳膊。
天南星一直在装死。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这才猛然睁开眼,“阿宛?”
“你怎么来了?”
看谢宛宛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他眸中闪过一道冷厉,起身下榻,将谢宛宛护在了身后。
死死盯着白景时,“你就是那个哄骗阿宛给我写信的?”
也不等白景时回答,天南星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都道太子殿下光明磊落,将来定是大盛的明君,而今看来,不过都是虚名。
他手下都是你等蓄意欺诈的小人,何谈明君之象?
我看大盛早晚败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白景时望着他,唇边带着笑意。
据说此人闹着绝食,但这会看着中气十足,显然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他就放心了。
白景时选择不去听他咒骂的话。
随便换做是谁,莫名其妙被绑来,都会这么生气。
白景时上前一步,“天南星,前几日,殿下亲自见过你,想必你也听他说了毒药之事,你铸下此等大错,殿下不杀你,是他惜才。
可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令那四万人难脱苦海,殿下的耐心也会告罄。
殿下他宅心仁厚,是真的希望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亦让那四万百姓重获新生。”
天南星皱了皱眉,“少哄我,万一太子拿去祸害更多的人呢?
这些个龙子龙孙,没一个好东西。”
白景时眸光一闪。
此人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肯配合,那他的法子倒是走对了。
他也不解释,只对谢宛宛道,“县主,方才来的路上,我该与你说的都说了,你可要同这位毒师说说话?”
谢宛宛点头如捣蒜,“白大人,我要与南星叔好好说说话。”
白景时颔首,带着房内三名暗卫踏出房门,扭头,“门就不关了,县主说完就出来,在下就等在院中。”
“好。”
等人走远些,谢宛宛望着天南星红了眼眶,“南星叔,我不该把你做的驱虫丸子送给别人,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方才走到最后,她忽然有点回过味来。
南星叔本来在东北军营好好的,好像就是她写了信,南星叔就被逮回盛都,还被说是毒师。
天南星是看着谢宛宛长大的,将其视作女儿,眼见乖巧天真的孩子红了眼,忙道,“也不是你的错。
哎,冤孽啊,当年谁让我的确不该整出那丹方来,而今却是骑虎难下。”
谢宛宛茫然又震惊,“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南星叔,你真的做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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