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
卢显琢磨着这两个字,面色沉如水。
他捏紧了手里的手敕,心头七上八下。
皇帝,是在警告他吗?
即便是要退位为太上皇,还是对他不放心,要敲打。
大礼.....莫不是准备问他的罪,还是说,要拿在盛都的家人开刀?
卢显心乱如麻。
亲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卢显幽幽道,“他说,要送我一份大礼。你说,他都要退位了,做出此等荒唐决定的同时,居然还与我用旧时的语气说话,他,是何意?”
换做是平时,亲信什么都敢说,可这会看卢显明显不对的脸色,只开口安抚。
“或许,他仍旧顾念着从前与侯爷的情分,想着与侯爷重修旧好?这次盛都传来的消息,康王的家眷,大都没有直接发落,或许,他要放过郡主和姑爷?”
“他本就不敢杀!”
提到自己闺女,卢显就来气,“他用嫣然拿捏本侯,若杀了,他拿什么拿捏?”
“哼,一而再再而三,他当本侯是泥捏的?”
卢显一拳砸在一旁木杆上,“当本侯不敢鱼死网破?”
亲信紧张地扫向四周,“侯爷慎言。”
卢显冷哼一声,终是咽下了未尽之言。
只恨恨嘀咕了一句,“也就是本侯有软肋,不然早就让他知道,背弃当日之言的下场。”
当初,天子说了会好生培养第四子,提前松了口,不然他怎么会将女儿嫁给那废物。
可惜,这会说什么都晚了。
卢显僵立许久,才吩咐道,“派两队人马出去,沿着宁阳府,仙南府,甘宁府一带细细查找,尤其是那些荒郊野外,不可能没有行军的迹象。”
足足四万人,又不会飞。
“是。”
“再者,若发现楚博源,先杀了他,不然,本侯瞧着,盛墨珏是不会乖乖听话的,找到之后,立刻把人控制住。”
说着,他冷哼一声,“据说那些私兵之中,有几人各自掌控着药方的一部分,且这几人只听命盛恒,他走之前,必然让他们从此效忠盛墨珏。
要不是因为这个,本侯是真想把盛墨珏也杀了。”
不听话?
别被他逮到,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是。”
......
盛昭明回去带上天南星。
但见他胡子拉碴,饿得跟皮包骨头似的,觉得有些送不出手。
“罢了,先给他洗漱干净。”
他吩咐手下,“洗干净点,胡子也帮他刮了,再去找件干净点的衣裳。”
都是军中糙汉,不在意外貌这些。
但此时留在威远侯府的主子都是女眷,若见到这模样,实在不雅。
“是。”
暗卫们听令,抓起天南星又扛了回去。
天南星:“......”
他奶奶的,他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不想洗漱。
是以,他反抗的力气有些大。
暗卫们一门心思执行把他“洗干净”的命令,因此下手重了点。
很快,盛昭明就接到回禀,“天南星晕过去了。”
报信的暗卫说话的时候,右手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往衣服后头躲。
盛昭明:“......让你们给他洗干净,没让你们把人打晕。”
“没,没注意轻重。”
盛昭明无奈摇头,一摆手,“罢了,趁着他没醒,赶紧洗干净,给刮了胡子换好衣裳,再耽搁可就来不及了。”
结果,还真来不及了。
天南星晕了至少一个时辰,醒来后骂骂咧咧,吃东西也磨磨叽叽。
等能带走了,已是月上中天。
盛昭明惆怅,“罢了,夜半敲门总归不妥,那就明日早膳后......明日早膳,备得丰盛些,唔,去安府和陆府各讨要一份。”
多少给人补一补。
“是。”
......
第二日一早,盛昭明请天南星同桌用早膳。
天南星虽大咧咧坐下,一双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去瞅盛昭明。
盛昭明将一碟子煎饺推到他面前,“这个好吃,你尝尝。”
说着,又问,“据说你也是南边边寨之人,不知可有忌口?这里头是猪肉沫,香菇丁,葱姜盐,肉皮冻。”
天南星一怔,下意识道,“堂堂太子殿下,连边民有忌讳都知?”
盛昭明斜睨他一眼,“本宫又不是傻子,读书多年,亦学着理政多年,怎么就不知道这些习俗?”
见人不吃,他先夹起一个煎饺放进嘴里,“这是陆家的手艺,你在外头都吃不到,不尝尝?”
“我没忌口的。”
天南星夹起一个煎饺放进嘴里,一入口,便觉肉香四溢,汁水鲜咸,再嚼一嚼,外壳酥脆,口感极佳。
他眼睛都亮了。
“好吃!”
吃了这个煎饺,他只觉从前吃的都是猪食了。
“是吧!”
盛昭明笑道,“可比宫里的御膳房还好吃。”
说着,他道,“白家和陆家也交好,以后你有机会,就跟着白景时去陆家蹭吃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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