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他又生上了气,折腾了半宿没睡。
一早起来听到楼下的动静,就知道是陆启霖起来用早膳了。
连忙快速洗漱,冲下来就想膈应几句。
不然白日里也逮不到。
陆启霖成天坐在他那辆马车里,压根没机会碰头,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两辆马车的距离。
梁渊憋屈啊。
只觉得这段时间的隐忍成了笑话,偏生又不能承认自己所有付出都付之东流。
整个人纠结到连做梦都在被陆启霖戏耍。
苦不堪言。
只是他说完话,快步下来走到陆启霖身边时,却是傻了眼。
陆启霖还是那个陆启霖。
可是,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啊?
怎么这么像从前见过的画像。
此人,跟大盛天佑帝的画像一模一样。
就是看着更老了一点,也更祥和了一点。
梁渊一下噤了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起太早,他一定是看错了。
目光下意识往后移。
又看到了一张老脸。
这不就是画像上,站在天佑帝身侧的大总管王茂吗?
此人也与画像上一模一样。
梁渊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心绪起伏得厉害。
这这这......这是大盛皇帝和他的大总管吗?
不对,这是大盛太上皇和他的贴身总管吗?
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瞟自己的来时路。
是不是气太狠了?
他气晕糊涂了?
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还与陆启霖排排坐,吃一样的面条与白粥?
这,这不对劲啊。
就在他万分惊诧,想要抬腿上楼准备重新走一遍之时。
对面的老者开口了,“你就是我侄儿说的梁川梁公子吧?久仰大名,听闻你生意做的不错,我侄儿王麟年轻,经验少,是以此番做生意,我和我二弟一起来。”
说着,他站了起来,笑着道,“我是王德,他是王福。”
王茂也起身,笑着道,“在下王福。”
梁渊又后退了两步,想要行礼,又觉得不对,双手僵在那,宛如一只要抓萝卜的兔子,很是滑稽。
看他这副表情,陆启霖就知道他定然认出了人。
说句实话,也怪不得梁渊震惊。
换做是他,约莫也是如此。
纵观古今典籍,一国有难求助另一国,那也是派遣使者带着兵卒去,这皇帝直接禅位,啥也不带光自己去的。
罕见。
不,是闻所未闻。
陆启霖见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好起身,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梁兄,我家这两个长辈随和的很,不用多礼。
你我的生意有二老坐镇,定能大赚!”
“德福”兄弟闻言,俱是颔首,笑得慈爱,“侄儿说的是。”
不愧是常年出宫听八卦看戏的老“江湖”,这一套演得实在丝滑。
直接把梁渊也带入进去了。
他朝两人,准确地说,是朝着“王德”拱拱手:“多谢两位。”
陆启霖拉着他坐下,笑着询问,“梁兄爱吃什么?只管选就是。”
梁渊一脸拘谨,伸手取了跟前的白粥,什么料都没往里加,只一味猛喝。
陆启霖想了想,把自己手里的咸鸭蛋蛋白都挖给了他,“配这个吃,好吃呢。”
梁渊含糊点头,依旧埋头苦吃。
他的脑子现在就跟这手里的白粥一样,糊得很,没有了思考能力。
陆启霖嘿嘿一笑,享用了整个咸鸭蛋的蛋黄。
这蛋黄腌得好啊,带金沙还流油,真香!
他吃了一个还不够,又开了一个,依旧将蛋白给了梁渊,自己吃蛋黄。
梁珠儿坐在隔壁角落,一双眼睛直剜陆启霖,一边瞪一边低声对梁忠道,“爹,你看,表哥他真真放肆......”
梁忠将一个花卷塞到她嘴里,“不准议论你表哥,你得敬着些。”
说着,又朝陆丰兰看了一眼,“你好好与闺女说说。”
陆丰兰是个聪明人。
连连点头,“我会再教教她。”
她瞥了自己女儿一眼,也是无奈。
她这闺女从小真是富足日子过惯了,那些个弯弯绕绕是半点都没想明白。
一顿早膳,自在说话的唯有陆启霖和天佑帝。
等用完,众人开始整理行李准备出发。
陆启霖的东西安九会收拾,他就带着叶乔上马车。
结果还未踏出大堂,就被天南星给拦住。
天南星道,“此行,我要买什么,你得付银子。”
陆启霖一怔。
天佑帝的随行药师,找他付银子?
这是什么荒唐逻辑。
他扫了天南星一眼,顿了顿,问道,“薛神医请你来的?”
“对。”
天南星答得痛快,“薛老头说了,这一趟只要你完好无损地回去,他就将一生攒下的财宝都留给我。”
他可不是为了薛禾那几箱子的亲笔医书,也不是为了沿途的挑战。
他没那么闲。
陆启霖:“......”
神医对他真好啊。
就是。
他望了天南星一眼,“你知道神医这辈子攒了多少吗?”
他没问的是,你知道那老头多能花吗?
自打开始研究药方古籍,常年钱不够朝,总伸手朝他师父要!
天南星咂摸了一下嘴巴,“他年轻时候就在盛都混,这些年从权贵那里得了不少吧,不说富可敌国,一个小县的首富还是能有的。”
陆启霖轻咳一声,“不止,他还卖两种名称不同的铁骨丹敛财。不过,你不怕他反悔吗?”
天南星笑了,“怕什么?他都把那三箱自己编撰的医书压我这了,不怕他不给。敢不将所有宝贝都给我,我就将那些医书都烧了!”
陆启霖眨眨眼。
轻咳一声,问,“那既然你受他所托护我周全,为何又这般凶神恶煞颐指气使?”
天南星斜睨看他,“镖师为何要对标物和颜悦色?”
他道,“你可知,为了你,我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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