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渊在客栈歇了一下午，没有出去。
即便是梁珠儿撒娇，说想要跟在陆启霖后头也学着买点石头玩，他也没有答应。
尽管心里很想去。
但他明里暗里带了不少手下，而今的处境，他本该很伤心很难受才是，不应该大摇大摆跟游玩似的。
让下头的这些人看了是什么想法？
梁渊一直压抑着。
只是当他收到陆启霖被刺杀的消息时，整个人终于忍不住了，连忙准备冲出去寻人。
天杀的！
他努力奋斗了这么久，都把人揣路上了，居然有人要截胡？
私下又觉得，大盛这些人派系之争好像也很厉害，跟他们北雍差不多。
才到门口，却被天佑帝的人拦住，让他去指认杀手的身份。
“让我，去指认杀手的身份？”
梁渊有些疑惑不解。
难不成？
等到了尸体堆积的地方，他又气又惊。
这些人里面，居然有来自于北雍？
是老七那个狗东西派来的？
转而一想，又觉得匪夷所思，如果是老七派人来，那不应该来取他首级吗？
不杀他，反而去杀陆启霖？
难不成，他们是觉得他不足为惧，只有陆启霖才是威胁？
瞬间，梁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他并非是想要被刺杀，就是觉得自己眼下似乎连当老七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被彻头彻尾的忽视，对人的打击更大。
梁渊有些蔫了。
不过，他很快就被其他几具尸体上的刺青给吸引住了目光。
“这些不对！”
他指着尸体道，“这些人身上的刺青，用的是普通的颜料！”
飞羽卫的人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同，此时故意问道，“有何不同？瞧着不都是一样的？图案大小也是一样的。”
梁渊哼了一声，“自然是不一样的，你们不是北雍了，所以不清楚。”
“看到没，这片绿叶颜色不一样，北雍暗探刺青时，旁的颜料都一样，但这个绿色之中刻意加了金花粉。那花儿长在北雍的荒野，女子多用来做花钿，倘若入了绿色颜料，不会变褐色，反而会让绿色更鲜艳，且会闪出金红之色的亮点来。”
不是北雍高层，压根不知道其中秘密。
“哦。”
飞羽卫的人继续问道，“依着这样说，那这些人是新培养的？”
梁渊上前，仔细辨认过后摇摇头，“不确定是不是北雍人，若要说，我感觉这几个更像是大盛的。”
说完，他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我要见陛......我要见王大老爷。”
飞羽卫的人已经得了想要的答案，便让他回去了。
梁渊还未走到天佑帝的房门前，就被王茂拦住。
“梁公子，你的行程得改一改。”
梁渊拧眉，问道，“大老爷有何安排？方才我已去辨认过尸体，有些话想要告知大老爷，还请通传。”
王茂摇头，“大老爷说了，他想知道的自然知道，请梁公子配合就是。”
梁渊：“......”
......
一夜无话，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
待第二日启程，陆启霖的队伍就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
很快，梁渊的车架就不见了。
安九赶着马车，笑道，“那位大概是动怒了，且似乎是迁怒上了梁渊，把他赶去前头当诱饵了。”
陆启霖笑了笑，“九叔，你怎么猜到了？”
他也这么想。
安九嘿了一声，“我好歹也是老头带大的。”
老头心高气傲，人前拽得不行，但实际上有点什么事也想同人分享，有时候也嘴碎。
他就成了最佳的“听众”。
老头这辈子就没少揣摩圣意。
啥也不懂，我行我素的人，如何能当天子近臣？
陆启霖莞尔，“让梁渊去也成，让那些杀手盯着他这个正主杀，我可不想再遭昨日那般境地。”
他才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两人正说着呢，后头有人快马上来，道，“小公子，大老爷说了，天气太热，要歇一歇。”
陆启霖把头伸出车窗，看了看，头顶略有些深色的云。
有点不讲究。
但凡找个一会可能下雨的理由呢？
再扭头，看到前方的城镇，他道，“好。”
进城吃点好的！
......
前头官道上，梁渊的马车走在最前头。
身后跟了好多车辆。
他不知道里面都有谁，他也不敢问，只敢往前走。
眼看着到了饭点，他打开车窗，问守在他马车旁的人道，“前头有茶寮，可否停下用膳？”
对方瞥了他一眼，摇头，“不行，大老爷说了，要拉开距离，此番辛苦梁公子赶路了。”
言罢，又道，“梁公子坐在马车里，随便吃点东西垫一垫。”
言下之意，你丫在车里自己吃就是，那么多屁事，他们在外头的都没叫苦叫累呢。
梁渊默默关上了马车门。
虽然犯事下令行刺的人不是他，但他身为北雍人总觉得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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