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显带着三万将士到了西风城。
离开军营,他脸上的紧张焦躁就消失了,只有恨意,还有几丝至此能够豁出去大干一场的畅意。
“传令下去,今夜进城休整!”
“是!”
西北靠近边境之地有三城,西风,西沙,西远。
三城居民很少,城中很多设施都是为了配合着西北大军而设。
城中屋舍空得多,还有诸多空地可供原地搭建帐篷。
三万人进城,能容得下。
卢显话落,便直奔城内。
里头有一座他的府邸,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
“是!”
军令如山,身后三万大军排队进城。
就在这时,却传来一阵马蹄的疾驰。
有人厉声高呼,“西沙城告急,为何尔等不去驰援,反而停在这西风城?”
正看着士兵们入城的副将:“......”
这队钦差不就是来传旨的吗?
怎么还跟上了?
他打马上前,厉声呵斥,“休得胡言! ”
“如何作战,怎么作战,自有卢总兵决断,而今西沙城被围,敌人说不定已在城外设下埋伏,若贸然前去驰援,或恐反遭偷袭,不若休整完毕,趁机打探敌军情况后再动!”
这一套说辞,是卢显经常挂在嘴边的。
身为卢显信任的副将,此人背得滚瓜乱熟,熟得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可来的人却不惯着!
他暴喝一声,“放屁!”
“敌军总共不过一万五,你们带了三万,即便是害怕对方有埋伏,也该日夜兼程直抵西沙城外二十里内再做打算。
而今两城之间足有八十里,如何就要休整了?”
来人越骂越狠,终了更是抛出一句,“卢总兵这些年,就是如此带兵的?难怪手握八万大军,却屡次让西北漠外的小部落犯境掠夺!”
“你!”
副将大怒,拔出长刀就要劈下。
却被身边人拉住,“不可,不可啊。”
来人毫不畏惧,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大刀正前方。
“怎么,你还要砍了我不成?”
砍下去,这副将位置也坐到头了。
可若是不砍,后头这事就......
副将神色变换,心如天人交战。
但。
他脸上仍旧选择升腾着怒气,假装自己是个被气血冲昏了头的将士,大声呵斥道,“尔等有何资格,敢质疑卢总兵的军令?”
来人闻言,丝毫不惧。
“我等前来,乃两份差事,一是传旨,二是授命为西北大营监军参军,协助卢总兵应对外敌,你说,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副将一噎。
举着的长刀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杀才,此前传旨的时候怎么不说?
而今见他们行军了,突然就整这一出!
副将身边的将士们连忙帮着将长刀往后撤,轻轻藏到了后头。
副将顿了顿,“既如此,那就随我一起去见卢总兵。”
在军营,当着众人的面,不可喊侯爷,得称呼军职。
私下为表示亲厚,才能口称侯爷。
“走。”
......
卢显打马入城,还未至城中府邸,就被传消息的人截住。
“总兵大人!”
传消息的小兵,急急上前,说了方才城外发生的事。
卢显一怔,旋即勃然大怒,“行军打仗之时,都要安排斥候前后打探,被人跟上,为何不报?”
等到了地儿人家主动上前自报身份,才知晓此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传消息的小兵无辜挨骂,不敢作甚,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卢显深吸几口气,暂时压下了情绪,道,“下去吧。”
知道副将很快就会领着人过来,他干脆原地等着。
很快。
副将便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进城,行至卢显身前。
此刻,卢显端坐在一处茶水摊前,招呼道,“来了啊。”
言罢,又对副将摆摆手,“你先去看着士兵们进城,好生安顿。”
扭头又问,“张钦差,本侯接旨的时候,并未听说你是监军参军,怠慢了。”
一个军营的总兵虽然官职高,但面对朝廷派来的监军参军,是不能端架子的。
尤其是行军打仗之时,更不该提与官职不相称的其他职务。
按理来说,卢显在此人面前该自称“某”,或者“卑职”,以此彰显天威浩荡,臣子忠心。
而今,卢显却拿侯爷的身份来压人。
来人也不气恼。
脸上仍旧挂着笑,“在下张跃,既是授命来传旨的,亦被陛下钦点为西北大营监军参军,听命苍岭司军司总督府,原想着西北太平,未有战事,先顾着侯爷的家事,却没想到引得侯爷误会了,是在下的不是.....”
说着,张跃从怀里取出任命书,递到卢显面前。
“请卢总兵检验。”
卢总兵。
这个称呼,让卢显眸光一闪。
好一把软刀子。
他接过,随意扫了一眼,重新还给了张跃,“张参军辛苦了,既然授了公务,那就在这西风城的城守公署暂且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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