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陛下鲜有过于好奇的时候，但这一次他对这个练白蔹是真的很好奇了。
“堂堂圣主，两次跑腿送信。孤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位写信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玄觞哈哈一笑，也不隐瞒：
“贫道欠这位三个大因果。送一次信，还一场因果。”
他搓了搓手，眼中竟露出几分期待：
“贫道倒是很想那位再写第三封信，若是那样，贫道的因果就还清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子受身上，大有深意地接了后半句。
“可惜，以贫道对那位的了解，这第三道因果，是万万不可能如此便宜贫道了。”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身影再次如烟散去。
子受看了看手中书信，回味玄觞话中深意。
“这玄觞，话中有话啊。”
……
南磐苍古地边缘，一条直通九山云海的官道旁。
碧霞剑祖看着眼前的人群，脸色铁青。
他这一次出来，就是为了说服往日与碧霞大衍天道交好的道统和家族，让其一起加入万妖宫。
这一来是要投桃报李。
二来是更加重要的一点，他已经在冥冥之中意识到，整个磐苍古地都将迎来一场劫难。
而在这场劫难中，中小道统的活路渺茫。
他现在找到了一个靠山，也想让那些交好的道统与家族，同样有一个着落。
他此行本已说服五个小道统，一共有两万余人，愿随他一同投效万妖宫，成为附庸。
可就在动身前夕，其中四家突然反悔。
现在只剩下一家，不过千余人的小家族。
这还是因为这小家族的家主，算是他的后辈，对他执叔父之礼。
否则，他甚至怀疑最后这一家都留不下。
众妙之门碎片就在洪荒人王手中。
当碧霞剑祖听到这个传闻时，就知道要糟糕，但他当时还天真地以为，其他几家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和他所想一样。
那就是磐苍古地将要迎来的劫难远超预期，更需要找一个靠山。
哪知道，他等到的答案，却是反悔。
理由冠冕堂皇：“洪荒人王已成众矢之的，此时加入，恐成弃子。不如保持中立，观望局势。”
保持中立？
碧霞剑祖失望地冷冷一笑。
现在约定的时间已过，根本无人再来，他又何须再等下去？
他看向身边那个面容敦厚的中年道人，道：“松明，走吧，不用再等了。”
松明道人，一个小家族的家主，无极圣人境，整个家族嫡系不过三百人，加上附庸也就千余人。
他过世的父亲与碧霞剑祖有八拜之交，所以在碧霞剑祖找上他时，他完全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见到碧霞剑祖脸色铁青，他连忙宽慰道：“叔父，正所谓人各有志，他们想要保持中立，想来以后也不会与我们为敌。”
他知道叔父重情重义，肯定是不想与旧友刀兵相向。
碧霞剑祖长长叹了口气，失望至极地摇了摇头，道：“松明贤侄，你不明白，大劫将至，谁能独善其身？”
“吾知道他们所想，以为贫道是想拿他们当投名状，然而贫道所思，只是想让大家都活下去。”
他看着松明道人，叹气道：
“风起云涌，天地大变之时，所谓中立，不过是自欺欺人。”
“不加入洪荒人王，难道那些虎视眈眈的大势力，便会放过他们？”
“届时刀架颈上，他们岂能不成为你我之敌？”
“你道我为何要投洪荒人王？因为我已经亲眼见证了洪荒人王的公允与王者气量。”
“但，谁能保证洪荒人王的敌人，也是如此？”
松明道人终于明白了其中真意，脸色不由得变得煞白。
碧霞剑祖最后一次看向身后，在什么也没看到之后，回过头，不再犹豫地向九山云海而去。
“机缘一事，一旦错过，再无交汇。走吧，迎接吾等机缘。”
松明道人重重点头：“是，叔父。”
……
三日后。
九山云海，天妖殿。
殿前广场上，跪着两人。
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三十许模样，道袍破碎，浑身是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的绷带已被污血浸透。
女子不过二八年华，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红肿，怀中紧紧抱着一柄断剑。
“上尊……求上尊为我林家主持公道！”
男子以额触地，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昨夜子时，一群黑衣人突袭我林家族地……见人就杀，连襁褓婴孩都不放过！”
“弟子拼死护着小师妹杀出重围，可族中上下三千七百五十三口……除了我二人，全死了……全死了啊！”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泪纵横：
“他们故意放我们走……故意让我们来报信！他们说，除非上尊交出众妙之门碎片，否则不会放过所有人！”
话音未落。
殿外传来一阵喧嚣。
归元真灵天尊步履沉稳，领着数十人踏入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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