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安静下来。
五长老站在窗前,看着那片云海。
云海翻涌,无边无际。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个下界的渔民,想起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让他不安。
……
漏壶宫。
宫殿建在一座孤峰上,四面都是悬崖,云雾缭绕。风很大,吹得宫殿的檐角叮叮当当响。
张玉凤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云海。
她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披着,脸上没有表情。她在白玉京已经待了很久。
久到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
但她没有忘记那个人。
“师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玉凤没回头。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来,穿着青色道袍,手里端着一碗药。
她把药放在桌上,看着张玉凤的背影。“师姐,该吃药了。”
张玉凤说:“放下吧。”
那女子说:“师姐,你又在想那个人?”
张玉凤没说话。
那女子叹了口气。“师姐,咱们的关系已经很近了吧,你很多事情我都知道,难道还要继续想着他?你在下界的时候,为他死过一次。还不够吗?
这种人永远没有飞升的机会……”
张玉凤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很冷。
“不够。”
那女子愣了一下。
张玉凤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够。”
那女子不说话了。
她看着张玉凤的脸。那张脸很白,很冷,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热,很亮。
她忽然觉得,师姐这辈子,是忘不掉那个人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张玉凤端起那碗药,喝了一口。很苦。
她没皱眉,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继续看着窗外。云海翻涌,无边无际。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她知道,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
……
九州。
湘州,一座静谧的小郡,黑石寨。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
四面是山,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杉树。风
一吹,松涛阵阵,像有人在哭。
最近寨子里不太平。先是家畜丢了。鸡,鸭,猪,羊,一夜之间没了。
地上有血,有毛,但没有尸体。
后来又有人丢了。一个上山砍柴的后生,早上出去,晚上没回来。
寨子里的人去找,在山坡上找到了他的衣服。
衣服上有血,撕烂了,但人不见了。
寨子里的人说是跳僵。跳僵,就是会跳的僵尸。
山里埋的死人多了,怨气重了,就会变成跳僵。
跳僵吃家畜,吃人,吃完了就躲在山里,白天不出来,晚上出来。
寨子里的人请了道士来做法。
道士来了,画了几张符,贴在各家各户的门上。
然后收了钱,走了。
当天晚上,跳僵又来了。这次不是丢家畜,是丢人。
一个老太太,半夜起来上厕所,就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家里人在门口找到她的一只鞋。鞋上有血。寨子里的人慌了。有的要跑,有的要请更厉害的赶尸人,有的说要找官府。
还没等到。
那天傍晚,寨子里来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灰色衣裳,腰里别着一把短剑,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没有脂粉。
皮肤不算白皙,小麦色,长得英气逼人。
眉眼间有一股凌厉,像刀锋。
她走进寨子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看着她。
没人认识她。她走到寨子中间的空地上,停下来。扫了一眼四周。“这里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寨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一个老汉走出来,颤巍巍地问。
“姑娘,你是……”
那女子说:“路过。听说这里有跳僵,过来看看。”
老汉说:“姑娘,你是赶尸人?”
那女子说:“不是。”
老汉说:“那你是……”
那女子说:“会杀跳僵的人。”
那天晚上,跳僵又来了。
寨子里的人躲在屋里,不敢出来。那女子站在寨子中间的空地上,手里握着短剑。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很长。跳僵从山里跳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七个。它们穿着破烂的寿衣,脸色青黑,指甲很长,像刀。
它们看见那女子,张开嘴,露出尖牙。那女子没动。
跳僵扑过来。她出剑。
剑光一闪,一个跳僵的脑袋飞起来。剑光又一闪,两个跳僵的脑袋飞起来。
便是一瞬间的功夫,七个跳僵,七个脑袋。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女子收剑。月光下,剑身上没有血。她转身,走到寨子中间,敲了敲一扇门。
“出来收尸。”
门开了。老汉探出头,看见地上那些跳僵的尸体,腿软了。
他扶着门框,看着那女子。“姑……姑娘……”
那女子说:“没了。就这几个。以后不会再来了。”
老汉说:“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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