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霉国约克市。
在别墅的泳池边，涂满防晒霜的姜慕城半躺半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他现在的房产次贷生意不错，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他并不满足，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魏氏集团的旅游项目包装成金融产品，再大捞一笔。
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姜慕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懒洋洋地接起来：
“萧叔，有何指示？”
这位萧叔，是他父亲宣南林的秘书萧潮。
宣南林一直避免和儿子直接联系，因此萧潮打电话，必定是老爷子有话要对姜慕城说。
“慕城，福懋地产公司的富饶，今天上午托人见到我，说了省城地王的事。”
电话那头，萧潮的声音像往常那样温和，但语气却有些不对头。
“富饶这个混蛋都说什么了？”
姜慕城拿起旁边桌上的冷饮，晃了晃杯中的冰块，发出哗啦的声响。
萧潮也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
“富饶说什么不重要，你家老爷子让我转告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拿福懋地产贷款出去赚钱，这事风险很大，马上把钱还给富饶，不能拖。”
萧潮转达首长命令时，口气变得很机械，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姜慕城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神情自若地喝了一口饮料：
“萧叔，不要听富饶危言耸听。那笔钱我已经投到欧洲的项目里了，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来。再说了，那笔钱是魏氏集团给我的，福懋地产跟我没有直接关系。真的要追责任，也是追魏郡和魏洪坤，追不到我头上。”
他很得意自己足智多谋，早就预料到后果，并做了妥善的预防措施。
的确，贷款是福懋提出的，转钱是给了魏氏集团，他姜慕城在手续上不承担任何责任。
现在他只要说投资失败，魏氏集团也拿他没有办法，富饶就更没有理由找他算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萧潮的声音变得冷峻：
“慕城，你不要以为明面上没你的事，秦云东就能放过你。秦云东不是好糊弄的，他已经在着手调查福懋盛达，以秦云东的精明，他不会查不到那四个亿最终流向。”
“查到我又能怎样，我现在是霉国籍，他是东大的官员，我就是不还，他管得着我吗？”
姜慕城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重新四仰八叉地躺下。
萧潮叹口气，颇为无奈地为姜慕城分析局势：
“慕城，就算你是霉国人，公司也是霉国企业，你和赫石资本比，又算得了什么？”
萧潮是在提醒姜慕城不要太轻狂。
秦云东去年奉命担任W省的追逃追赃领导小组的组长，碰到拒不配合的国际金融巨头赫石资本，秦云东敢于针锋相对，用计策牢牢锁死赫石资本。
并且，秦云东联合十几家国际金融机构，在股市和债市连续做空赫石资本，几乎把不可一世的赫石资本逼到绝境。
最后，赫石资本不得不道歉、赔偿、配合调查，最终把赫石资本东大区的总裁丢进了监狱，甚至迫使赫石资本董事长约翰彼迪辞职。
萧潮是在告诫姜慕城，不要试图对抗秦云东，姜慕城所有资产加起来，不及赫石资本大腿上一根毛，秦云东能把赫石资本收拾的服服帖帖，你姜慕城真的能比赫石资本下场更好吗？
虽然萧潮说的很婉转，但姜慕城能听懂背后的含义。
他不得不收敛起骄傲，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萧叔，我拿的是魏氏集团批准的投资款，又不是我诈骗福懋地产的银行贷款。这是有本质区别的，从法律角度看，我的确没有任何问题。我承认秦云东有能力，但他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作非为吧？”
“好吧，慕城，就按你所说，你拿到的钱不是福懋地产贷款，但魏氏集团可以证明，他们拨款来源就是福懋贷的四个亿，财政和审计部门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完全可以顺着资金流向一路追下去找到你拿了钱。如果秦云东命令魏氏集团向你讨要，你又该怎么办？”
萧潮没有被姜慕城的狡辩唬住，而是继续清晰地指出姜慕城这样的说法站不住脚。
魏氏集团找姜慕城要回拨款，如果姜慕城拒绝，那就有侵吞企业资产的嫌疑。
如果姜慕城说是投资失败，所有资金已经化为乌有，秦云东照样可以查清姜慕城的资产，其中也包括姜慕城藏匿在离岸公司的钱，并设法冻结和追回。
赫石资本做的那么专业都逃不过秦云东的追查，那就别说姜慕城那点手段，在秦云东眼里几乎和透明没什么区别。
“慕城，听你家老爷子的话，别心疼那四个亿了，该配合就配合。相比更大的损失，这四个亿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萧潮还在苦口婆心地苦劝，尽职尽责做好秘书的角色。
“萧叔，你这也太危言耸听了，我就不相信还有什么事可以大过四个亿！”
姜慕城有些恼火萧潮苦苦相逼，他甚至都怀疑萧潮是不是拿了富饶的好处，这才不停催促他还钱。
萧潮冷笑一声：
“慕城，说话不能说满。我问你，秦云东如果较真开始查你，你经得住查吗？”
萧潮不等姜慕城回答，接着便开始回忆姜慕城的“创业史”。
无论是姜慕城当年创业的资金，还是破产后东山再起的资金，全都是来自他的父亲宣南林的资助，更不要说宣南林还借用自己的影响力为姜慕城拿了很多项目。
姜慕城的母亲姜婷婷，更是护儿心切，不但违规给姜慕城批贷款，甚至还打招呼让银行为姜慕城开绿灯增加授信。
尤其是这次收购哈森船业过程中，辛胜利为了政绩强行要收购，但缺资金需要贷款，而且还想减少审查时间。
姜婷婷为了儿子和辛胜利做交易，满足辛胜利的要求，换来姜慕城几乎零成本拿到了哈森船业百分之十七股份，并担任了哈森董事长。
如果秦云东一条条审核姜慕城的履历，这些事情被翻出来，宣南林和姜婷婷就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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