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盛满了震惊与痛楚,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忘机……”
他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你叫我……蓝宗主?”
这声称呼,比不夜天上那句“恩断义绝”更冷,更利。那是彻彻底底地将过往的兄弟情谊、血脉羁绊,划归为冷冰冰的宗门称谓。
蓝忘机神色未变,目光平静无波:
“蓝氏宗主,自当如此称呼。”
蓝曦臣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在对上那双疏离浅眸的瞬间,尽数冻结。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素来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下,声音干涩而艰难道:
“……是,含光君,魏公子。”
他改了口,将“忘机”换成了正式却生分的“含光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那条由弟弟亲手划下的天堑。
魏无羡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轻轻一叹,却未曾开口。这是蓝湛的选择,他只会尊重,绝不干涉。
聂明玦将几人间的暗流尽收眼底,沉声打破了沉默:
“曦臣,忘机与魏公子刚刚耗费心力为我疗伤,需得静养。你也辛苦了,且去歇息吧。”
这话给了蓝曦臣一个台阶,也顺势将焦点拉回。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对聂明玦微微颔首:
“大哥既已无碍,曦臣便放心了。”
他又转向忘羡二人深深一揖,姿态端方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落寞:
“含光君,魏公子,大恩不言谢。曦臣……先行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深蓝家袍背影在略显昏暗的回廊中,显得格外萧索。
聂怀桑看着蓝曦臣离开的方向,又看看神色漠然的蓝忘机,暗自摇头。
他上前一步,对聂明玦道:
“大哥,您刚祛除煞气,身体虚弱,不如也先回房调息。含光君与魏兄,由我亲自招待,您放心。”
聂明玦确实感到一阵虚脱,点点头:
“有劳怀桑。忘机,魏公子,今日之恩,聂某铭记。晚间设宴,聊表谢意,还请二位务必赏光。”
蓝忘机略一颔首:“赤峰尊客气。”
魏无羡则爽快笑道:“赤峰尊先养好身体要紧,晚间我们一定到。”
事情暂定,聂怀桑亲自引着忘羡二人前往客院——听竹轩,是前世蓝忘机住过的居所。
安顿好后,聂怀桑并未立刻离开。他站在门边,手里无意识地捏着合拢的折扇,目光在忘羡之间游移,终是落在魏无羡脸上,欲言又止。
魏无羡最是见不得人这般,挑眉笑道:
“聂兄,还有事?但说无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聂怀桑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魏兄,含光君,怀桑……确有一事,心中难安。方才魏兄提及刀法根本之患……怀桑自知不该再奢求更多,只是……只是眼见大哥受此折磨,心中实在……”
他声音渐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惧与期盼,却又不敢真的将请求说出口。
魏无羡了然,正要开口,身旁的蓝忘机却先动了。
他指尖微光流转,一本薄册凭空现于掌心。册子封面素净无字,隐隐流动着古朴玄奥的气息。
蓝忘机将册子递向聂怀桑,声音平淡:
“此乃改良后的聂氏刀法及配套心法,循序修习,可化解刀灵煞气。”
聂怀桑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本册子,双手颤抖着,竟不敢去接:
“这……这是……?”
魏无羡也吃了一惊,看向蓝忘机:“蓝湛,你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蓝忘机轻轻捏了捏他指尖,示意稍后。他将册子稳稳放入聂怀桑手中。
聂怀桑捧着那轻飘飘却又重似千斤的册子,像是捧着大哥的生机与聂氏一族的未来。
狂喜与震撼冲击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当即就要屈膝下拜:
“含光君!魏兄!此恩……聂氏上下,永世不忘!怀桑代大哥,谢过二位大恩!”
蓝忘机广袖微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他。
他语气依旧平静:“不必。物尽其用罢了。”
聂怀桑强压下心头激荡,将册子仔细纳入怀中贴身处,再次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谢。怀桑……这便去告知大哥!晚间定要多敬二位几杯!”
他脸上愁云尽散,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匆匆行礼告辞,疾步往聂明玦处去了。
客房门轻轻合上,室内恢复宁静。
魏无羡立刻转向蓝忘机,眼中满是好奇:
“蓝湛,那功法……是你改的?你什么时候对聂家刀法这么了解了?”
蓝忘机将他拉至身旁坐下,指尖拂过他微乱的鬓发,缓声道:“非我所改。”
他顿了顿,望入魏无羡明亮的眼眸,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是你写的。”
“我?” 魏无羡更惊讶了,指着自己,“我还能写这个?”
“嗯。” 蓝忘机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握住他指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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