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一位瘦弱的狱卒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监管所,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里那张刚刚下发的钱枫的最终判决书。
“判决下来了,判决下来了!”
他的声音像悠长的风琴声,几乎传遍了整个监管所,很多同行的注意力都被他深深吸引,大多放下手里的活计,朝狱卒围了上去。
“上面怎么说的?”
有一同事不等那狱卒站住脚,便随口询问了一声。
“上面说了,要对钱枫执行死刑,后天举行。”
狱卒停下脚步,半弯腰双手抓着膝盖大口喘气,向其他人公布了上面对钱枫的判罚。
“我靠,不至于吧,这钱枫也没有多大罪吧。”
“是啊,咱这有好些人的罪责比他还重,听说等明天就要放走了。”
消息一经传出,周围人瞬间炸锅了,这等严重的判罚未免有失偏颇了吧,明明那些个家族少爷千金犯下的事情更为严重。
却不见对他们施加惩罚,反倒是这些天一直让监管所里好吃好喝供着,不知道的以为是有财神爷来了。
“嘘,你们小声点,你们难道不知道那部分人是什么人吗。”
“当然知道,那不就是首领他爹吗。”
“真是不要命了。”
······
如此天壤之别的判罚,让稍稍还有点良心的狱卒为可怜的钱枫打抱不平。
可判决书已经摆在他们面前,多说也没有多大益处了,只能说势大一级压死人。
“散了吧,散了吧,你们说的话又不顶什么用,还是管好自己吧。”
监管所的所长可不想让舆论继续发酵下去,几句话就把其他狱卒全部打发走了。
待其他人走后,所长悄悄把自己的一个心腹叫到跟前,貌似是还有什么别的话要说。
“所长,您叫我。”
心腹凑到所长跟前,身体前倾,随时等待所长的发落。
“嗯,这两天你去通知一下后厨,叫他们给钱枫的断头饭做好些,让他吃好,好上路啊。”
“明白,我会去通知的。”
心腹信誓旦旦应了一声,转身便匆匆离去,而所长并没有着急离去。
他神情复杂地仰头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吊着散发阵阵白光的电灯,无限的感慨届时涌上心头。
“哎,好人难当哦。”
这句话似乎是在夸钱枫,又似乎是在无声控诉着这黑到令人发指的世道。
所长双手背过身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去,嘴里一直哼唱着悲壮的小调儿。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晶莹剔透的泪水,早已划过他苍老又饱经风霜的脸庞,如同一截透明的胶布封住了所长想要慷慨直言的口舌。
今,忠臣良将难存而奸臣大行其道,纵有万般不愿,又将何为?
时也,命也,如此这般下去,泰安市的将来必然再次走向战乱。
————
“把门的,给我打开。”
“是。”
所长心腹带着足足两瓶飞天茅台,拎了一大盒饭食走进负责单独关押钱枫的牢房。
啪~
牢房里,昏暗的灯光被狱卒重启,灯光打在遍体鳞伤的钱枫身上,他就那样一直背靠墙壁盘腿坐着一动不动。
仰着脑袋,双眼紧闭,时不时用舌头抿一下早已干裂的嘴唇,从钱枫的状态来看。
这些天,在这牢房里他没少吃苦头。
“钱兄弟,钱兄弟。”
心腹用手拍了拍牢房的铁栅栏,想要唤醒钱枫,却见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座泰山,不管心腹如何呼唤都巍然不动。
“还愣着干嘛,开门啊。”
心腹用命令似的口吻让身旁狱卒打开钱枫的牢门。
“这,这不好吧,王干事不让打开。”
狱卒小声提醒了一声心腹,他可不希望为此得罪了王干事,不然自己的脑袋可就······
“嗯?这牢房是你那个王干事的?”
所长心腹闻言,顿时怒火中烧,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一把抓住狱卒的衣领大声质问。
“不,不是。”
胆小的狱卒被对方这一嗓子下去吓得不轻,连连摇头表示否定。
“那你tm还废话,快开门!”
心腹迅速松开狱卒的衣领,狱卒一个踉跄没站稳摔了一个屁股墩。
不过他也顾不得摔成八瓣的屁股,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铁栅栏门,旋即迅速捂着屁股后撤几步,生怕所长心腹再拿自己出气。
“钱兄弟,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心腹支了一个小方桌,把匣子里的饭食一股脑拿了出来。
熟牛肉,花生米,凉拌猪头肉,辣炒黄牛肉······
菜品可算是应有尽有,饭食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对于一个滴水未进的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你们还想使什么花招尽管来吧,没必要给我唱阴阳脸。”
钱枫的干哑的声音从角落传了出来,他照旧端坐,对心腹的好意并不以为然。
以为是那些个家伙又想出来了什么对付自己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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