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强调了“见在”二字：“‘见’通‘现’，‘见在’即‘现在’。正如你所言，在佛门当中，有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之说。而这一种猜测认为，有一种异火，便如同那‘现在佛’一般，名为‘见在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种‘见在火’的位格，比那两种异火——过去之火与未来之火——还要高出半层。”
“还高出半层？”杨板凳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过，这纯属猜测罢了。”杨云天及时泼了一盆冷水，“因为不但世上没人见过这种异火，就连上古古籍当中，也没有任何相关记载。它存在于理论之中，存在于某些火道大能的推演之中，但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它，甚至没有人能证明它真的存在。”
杨板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前辈您更偏向于哪一种猜测？”他问。
杨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识海中安静了许久，久到杨板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杨云天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夫偏向第二种。”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来解释自己的理由：“虽然它从未出现过，虽然它只存在于理论和推演之中——但若真有那种位格比较，一定是‘现在’大于过去与未来的。过去已逝，未来未至，唯有‘现在’是真实存在、真实发生的。没理由‘现在’会弱于过去和未来。”
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味自己方才的论断。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从悠远变得警觉起来：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
杨板凳能感觉到，杨云天的那缕神念忽然绷紧了几分。
“我们就快到了那涅盘余烬存在之处。”
杨板凳的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注意戒备。”杨云天的声音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口吻，但杨板凳能听出其中的郑重，“老夫不便再出手——否则，真有魂飞魄散的下场。这次……要全靠你自己了。”
杨板凳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正在视野尽头渐渐浮现的、与众不同的火红色光晕。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知道了，老头。”
杨板凳在心里应了一声，便抬脚踏向了这片陌生的区域。
眼前的地形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地面像是被一只巨掌拍碎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如龟裂的龟甲，大地被分割成一片又一片丈许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碎块。每一块的颜色都不相同，有的泛着暗红，有的呈淡蓝色，还有几块黑得发亮。
温度分布显然极不均匀。一些地块上空气都在微微扭曲，热浪扑面；另一些地块则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与周遭的灼热形成诡异对比。
杨板凳观察了片刻，选择了一块颜色淡蓝、看起来明显温度不高的地块，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脚踏了上去。
——烫！
那股热意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踩在了一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铁板上。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反应过来，脚下的鞋底便已在顷刻之间燃起火光，发出“嗤嗤”的声响，伴随着一股焦糊的臭味。
杨板凳赶忙缩回脚，退回了原处。
低头一看——那只鞋的鞋底已经化作了黑色的灰烬，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露出光溜溜的脚底板，脚趾头还在微微发红，隐隐作痛。
他抬头望向前方，三里长的火地横亘在眼前，一片一片的地块如同棋盘上的格子，每一块都像是一个未知的陷阱。
此刻他一只鞋已毁，若是再踏错一步，恐怕脚丫子便要熟了。
“挺好，”杨云天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便真成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杨板凳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辩解道：“前辈见笑了……不过晚辈主要是想凭借自己，您也说了，您不便出手……”
“少拿这话激我。”杨云天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若真这般想，那老夫便不多嘴了。”
“别别别！”杨板凳连忙赔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小子说笑呢，您老就当小子放了个臭屁，别往心里去。”
杨云天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的跟他计较。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调侃，“将灵力凝于脚尖，如针一样往前点。哪块地面温度高，灵力就会被‘烫’回来。但要注意——这地面温度随时在变，最多不过两息。”
他顿了顿，然后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告诫：“好了，老夫言尽于此。若是连这关都过不去，还说自己机缘好？呵。”
说罢，他便不说话了。
杨云天心里清楚，适当的帮助是必要的，但除非生死关头，他也希望杨板凳能多凭自己的本事。若是对自己产生了依赖，对未来终究不是一件好事——修仙之路，归根结底是要自己走的。
杨板凳心领神会。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所谓的“灵力外放感知”，也算是对他神识控制能力的一次入门级训练。虽然生疏，虽然磕磕绊绊，但他做得像模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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