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未命名草稿第36个系统时。
深渊疆域，「篡变天」下属位面。
这是一个将生物科技和高维信息工程发展到极致的文明。
主宰此界的生灵，是一种颠覆常规生命形态的深渊恶魔——它们的主体是一颗颗直径从数米到数十米不等的巨大眼球，眼球下方或周围则连接生长着灵活的触手。
在崇尚智慧的「篡变天」诸多位面中，这个世界的居民被公认为“智者中的智者”。
它们个体所拥有的逻辑推演、文明分析与战略规划能力，放在许多物质位面，都足以担任文明引导者甚至先知角色。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理论上的顶尖智慧文明，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位面核心。
几位统御文明的首脑正在恐惧之中深度交流。
“概念汇聚的‘源点’……坐标锁定……就在我们的相位时空夹层……”
“能级反应……无法测量……超出所有模型上限……仍在指数级攀升……”
“向「篡变天」的求援信号……全部被封锁……我们成了信息孤岛……”
……
核心内，所有“交流”戛然而止。
半晌。
一只位于核心中枢边缘、体型相对较小的恶魔，传来了意识波动。
“是……神明……的……复苏……”
“……”
没有反驳，没有质疑。
其他恶魔首脑的意念陷入更深的死寂。
这个结论，与它们根据那无法理解的“概念汇聚”与“信息封锁”现象所推导出的猜想不谋而合。
然而，共识带来的却不是镇定，而是一种几乎要撕裂它们逻辑思维的荒诞感。
它们曾推演过文明的无数种终局：
毁灭于与敌对深渊位面的维度战争；崩溃于内部的理念分歧；甚至是被更高级文明以它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降维打击”……
但它们唯独没有计算过——自己的文明，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憋屈”地迎来终结。
像实验室里无关紧要的培养皿，静静等待着某种更高存在“苏醒”时无意识逸散出的“呼吸”将其吹散。
绝望，如同最粘稠的深渊淤泥，开始浸染这个智慧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意识。
而就在这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核心中央，一位刚刚还在尝试调动最后备份计算力、寻找理论上一线生机的首脑恶魔，其眼球和所有触须，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静止了。
紧接着。
它的形体开始迅速褪色、扁平。
充满智慧光泽的眼球变得像干燥的羊皮纸，灵活的触须化作软塌塌的空心皮管。
一息之间，它变成了一具栩栩如生却空无一物的「皮囊」，轻飘飘地悬在原处。
没有能量爆发的预警，没有规则被触动的涟漪，没有空间扭曲的征兆。
一切转变，自然而突兀，仿佛它本就该是这个样子，仿佛“变成皮囊”是它生命历程中一个早已预定的步骤。
然而，这只是毁灭序曲的第一个音符。
几乎在同一刹那，以那具「皮囊」为起点，某种无法理解的“扭曲”开始指数级扩散。
中枢内的监测系统，其“功能性”的概念被抽离，留下一堆物质空壳。
维系世界稳定的算法阵列，数据库中的物理法则描述被逐条「删减」，留下逻辑空洞。
位面各处，无数恶魔在“完成”某个动作的瞬间被转化——
学者在验证完理论的狂喜中化为「皮囊」。
幼体在取得入学资格的憧憬中化为「皮囊」。
普通恶魔享用完最后一口能量餐，在满足抚腹时化为「皮囊」。
最初，还需要“完成”一个相对明确的“心愿”或“动作”。
很快，标准降低到了仅仅是一次呼吸的完成，一次对特定目标的注视，甚至只是完成一个将某条触手抬起几厘米的简单指令……
转化，如同无色无味的剧毒空气，弥漫在位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完成”都成为死亡的开关。
直至——
整个繁华、喧闹、充满智慧火花的位面，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
再也没有思维信号的传递，没有能量流动的嗡鸣，没有机械运转的声响。
文明倾覆，科技不存，生命绝迹。
整个世界，连同其山川河流、城市建筑、乃至飘荡的尘埃，都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可能性”，凝固成一张巨大无比、细节栩栩如生的「皮囊」。
一张横亘于虚空，包裹着死去星辰的文明裹尸布。
而在这张巨大「皮囊」的最深处，那概念最初汇聚的“相位时空”节点。
“咚——”
一声微弱的心跳，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空壳”内部响起。
“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稍强，带着某种新生的韵律。
“咚、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从最初的微弱试探，迅速演变成如同远古蛮荒战鼓般的轰鸣，在这片空无一物的“皮囊”内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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