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兵法有言：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陈牧这个蓟辽总督全称是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节制顺天，保定，辽东三巡抚，统辖蓟州，昌平，辽东，保定四镇，地位越高，责任越大，这次救援察哈尔，朝廷不出兵便罢，若出兵，他便责无旁贷，最少也需要统辖粮草后勤事务。
故而陈牧早在沈惟敬的消息传到辽东的第一时间，便已然行文到地方，命其统计了最新的粮册等呈上，待女真出兵以及蒙古求援的消息一到，虽然给景运帝上了奏章陈明厉害，依旧留了一个后手，命各地特别是辽东提前准备兵马钱粮。
陈牧回到辽阳当夜，与几个师爷秘议到了子时，最终拿定主意，第二日将于光麻贵等几人召到总督府。
于光还是老样子，满脸含笑，谦和有礼，而麻贵谈笑之间就有些不自然，甚至隐隐然有了一丝颓废。
要说这位也是活该，本来凭借麻承恩的那条线，他和陈牧关系应该处的不错。
但利益动人心，麻贵终究走到了陈牧的对立面，暗暗开始使绊子。
这次陈牧以总督之身重回辽东，对他依旧尊重，礼誉有加，可对他手下人却下了狠手，找各种由头杀的杀，贬的贬，让偌大的辽东总兵，不得不称病服软。
按官场规矩，除非想彻底撕破脸，这就就到头了。
但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这一称病不打紧，苦熬一辈子才到手的总兵，飞了。
“麻贵呀麻贵，猪油蒙了心，你蹚那一趟浑水干嘛呀”
于光明白这位的处境，心有戚戚然之余，发挥自己小太阳的本能，看是宽慰麻贵，几句稍显推心置腹的话语，令麻贵暗生感慨：这于巡抚，还是个厚道人呐。
众官正在说话间，陈牧步入大堂，扫了一遍便皱眉道：“老爵爷呢？”
于光微楞，随即道：“想必是天冷路滑，老人家年岁大了，有些耽搁了”
“余合，快去李府请老爵爷来此议事”
陈牧顿了顿，补充道：“用本院的轿子”
“是”
余合领命而去，很快就在街面上迎上了李成梁，老家伙根本没想到陈牧会请他，以至于接到消息再准备，终究有些晚了。
“老夫来迟了，还请部堂恕罪”
“无妨，是晚辈派人去的太晚了，快请坐”
陈牧亲手搀扶着李成梁坐下，回到公案之后，伸手拍了拍朝廷的公文，面上一片肃然。
“公文你们都看了，朝廷命李如松任总兵，提督各镇兵马救援察哈尔，其中抽调辽东精锐骑兵为主，共五万骑！”
“前辈，你坐镇辽东多年，经验颇丰，说说这次出征可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李成梁点点头，叹口气道：“其实依老夫看，根本无须救援察哈尔，女真出兵与蒙古人不同军需全靠所携带的干粮以及就地劫掠，往往两个月已经是极限，这次是正月出兵，加上草原广阔又有哈刺温山阻隔，适逢辽东大地翻浆之即，最迟三月末，女真必然退兵，我朝就算不救援察哈尔，术赤打不过，跑还是能跑的，何必大动干戈，徒耗粮草钱粮。”
于光笑了笑，出声道：“老爵爷，朝廷此举必然有朝廷的考虑，现在旨意已下，我等还是同心戮力才是啊”
“事是这么个事，可惜...诶”
李成梁瞟了眼陈牧，继续道：“要救援察哈尔，只能从广宁出兵，但待兵力集结，怎么也要十几天，那是辽泽也开化了，需沿着辽泽边缘行进，这对战马以及后勤，都是极大的考验............”
毕竟出征的是自己儿子，李成梁再次表明态度后，也看是侃侃而谈，将数十年心得尽数道出，需要主意什么，粮草多寡，骑兵配置，行进路线等等，说的那个详尽无比，听得陈牧连连点头不已。
“问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前辈金石良言呐”
陈牧结合李成梁的话，将调遣名单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提笔略微修整一番，道：“这次朝廷将征调之权下放，由本院全权处置，暂定辽东出兵两万两千，蓟镇出兵两万，保定出兵五千，昌平出兵三千”
“辽东的两万两千骑是主力，重中之重，本院拟调吴希汉，李平胡，魏定国，高宁，赵承武，赵麟等将出征，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陈牧将准备好的人员名单递给众人查看，待都看完后，于光道：“部堂，辽东现在骑兵不过四万，这次抽调了两万两千，几乎将精锐尽皆调空，若一旦辽东有事，恐回援不急啊”
麻贵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女真主力尽皆伐蒙，辽东内部只要不出大乱子，倒是没什么事，不过部堂，如此此一来，战俘运用上，便需格外谨慎，决不能给人可趁之机。”
“不错，故而本院打算暂停辽泽治理，将其再次分化打散，继续修桥铺路，另外辽东各军剿匪也剿了几个月了，磨合的已经初见成效，该回营继续操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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