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突然用修复刀挑开她缠住的琴弦,“心乱的时候,别碰琴。”
楼下,陈逾明突然推开许悦萱,却在瞥见她肩头滑落的衣料时僵住。
林小满突然抽气:“她肩胛……”
话音未落,何穗接过话:“她肩胛上的疤痕,是大三那年,古建模型突然断裂,她用背部护住陈学长,被斗拱木刺刺伤。”
暗红疤痕从破碎的真丝里蜿蜒而出,像古琴上断裂的冰纹断。
南笙想起父亲临终前抚着琴身的模样:“这道断纹,是百年风雨的勋章。”
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许悦萱抓起陈逾明摔在地上的拉菲酒瓶,玻璃碴划破她肩胛:“你说痛才能记住......”
鲜血混着雨水在她肩胛绽开红梅,“现在我把自己刺碎给你看好不好?”
陈逾明突然扯下崖柏珠串砸进积水,108颗木珠惊起满地涟漪。
他扳着许悦萱的下颌吻下去时,南笙的心痛到无法呼吸。
“别看了。”
何穗冰凉的指尖突然覆上南笙颤抖的眼睑,物镜映着楼下纠缠的人影。
闪电劈亮许悦萱望向九楼窗口的冷笑。
林小满把南笙按进沙发,羊绒毯裹住她剧烈颤抖的身躯:“她在宣示主权呢,上周故意把陈学长的怀表落在修复室,表盖里嵌着两人在应县木塔的合影。”
何穗将冰镇柠檬片按在南笙红肿的眼皮:“哭肿了,以后怎么去澹园弹《潇湘水云》?陈老校长说那架唐代雷氏琴,只有你弹得出水云相逐的意境。”
“陈学长现在像台过载的精密仪器。”
唐果点开锦华308智囊团刚做的数据分析图,“三个月前开始日均睡眠不足四小时,咖啡因摄入量超标三倍。”
她突然扳过南笙颤抖的肩,“但你要成为那枚重启系统的密钥,就不能是随时会崩溃的次级程序。”
惊雷碾过云层时,陈逾明打横抱起许悦萱走向单元门。
南笙看见他抬头望来的最后一眼,雨水中浮动的眸光像澹园那架枯死的紫藤,明明攀满五月阳光,内里却早已爬满朽坏的菌丝。
暴雨在明德国际的玻璃幕墙上淌成泪河,陈逾明将许悦萱放在玄关藤椅上时,她真丝裙摆已吸饱雨水,在地面洇出深色水渍。
许悦萱却不肯换衣,青白指尖捧着姜茶递到他唇边——
红枣片切得极薄,老姜丝用蜜渍过,古法黑糖在青瓷盏底洇开琥珀色漩涡。
“趁热喝。”
她声音浸着江南梅雨般的潮意,“你胃本来就不好。”
杯沿残留的玫瑰膏沾在他唇上,与三年前初雪夜图书馆递来的热可可如出一辙。
陈逾明突然抓住她手腕:“去洗澡。”
他将毛巾罩在许悦萱头顶,“会感冒。”
许悦萱的睫毛在暖光灯下颤成雨刷器:“你总说我不会照顾自己。”
她突然解开腰间系带,米白真丝如蜕下的蛇皮堆在脚边,“可那年我救你时......”
她突然拽着他手掌按向疤痕,“你说这道伤是我们共同的功勋章。”
浴室水声响起时,陈逾明盯着姜茶里沉浮的姜丝。
去年深冬南笙帮他整理澹园藏书时,也曾用珐琅壶煨过类似的茶汤——
她总把姜皮洗得干干净净,说《本草衍义》里讲留姜皮方解表寒。
“逾明......”
许悦萱裹着浴袍突然从背后贴上来,茉莉沐浴露的甜腻混着水汽漫进他衣领。
她指尖钻进他松开的衬衫下摆:“记得我们第一次过夜吗?你说老房子隔音差,咬着我的肩不敢出声......”
陈逾明突然攥住她游走的手。
窗外暴雨叩击玻璃的节奏,与那日南笙在澹园弹《潇湘水云》时的轮指技法莫名重合。
床头电子钟跳至02:17,陈逾明瞥见梳妆镜里自己泛红的眼眶。
“我托人从日本带了桧木浴桶。”
许悦萱的指甲掐进他肩胛,“明天陪我去挑浴盐好不好?你以前最爱......”
陈逾明突然起身的力道带翻姜茶,褐金液体在《营造法式》上漫成北魏石窟的等高线。
陈逾明站在淋浴间任由冷水冲刷,腕间崖柏珠串沉得像生铁。
雾气蒙上镜子时,他忽然想起南笙整理澹园琴谱的模样——
她总用素纱裹住那架唐代雷氏琴,说怕掌温坏了漆胎。
而此刻许悦萱正在卧室喷洒他惯用的崖柏香水,甜腻的尾调混着水汽钻进门缝。
暴雨在凌晨三点十九分骤歇。
南笙看着六楼某扇窗内熄灭的灯光,苏雨烟将银勺轻敲青瓷盏:“数论中的完美数需要时间沉淀。”
她冷玉般的手指划过南笙锁骨,“等你在八千个坐标系里找到属于他的特征向量,那些陈旧的数据点自会湮灭。”
唐果突然旋开口红涂在南笙唇上:“知道最妙的报复吗?”
她将沾着雨雾的镜面转向众人,“当你成为他穷尽毕生求证的黎曼猜想,那些陈旧的经验公式,终会成为论证过程中待修正的误差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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