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对手已然不多,只要雍亲王自己稳得住,这皇位按理说可以手到擒来。
所以对于弘时这个儿子,雍亲王并没有一股脑填鸭似的教他讨好和谄媚,反倒是嘱咐他不必紧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弘时本来就不紧张,他天生继承了李静言的大心脏,心宽到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和皇帝讨论皇权。
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弘时歪了歪头。
“阿玛,皇玛法那里的点心好吃吗?”
其实雍亲王府的后院对弘时这个幼崽的态度还算是挺友好的,除了继福晋宜修。
唯一一个养在身边的娃,又没什么心眼子,长的玉雪可爱,天生和聪明伶俐也不搭边,大家哄还来不及,哪里有功夫嫉恨。
所以弘时的嘴还是挺挑的,论起点心,他认为这府上最好吃的点心,莫过于韶华院的年额娘处。
“自然好吃,宫里头的点心师傅可是千挑万选的,多的是你没吃过的。”
这几日正是父子情爆发的时刻,弘时被雍亲王抱着在前院书房玩儿,一个处理政务,一个捧着带着画儿的小人书看,倒也和谐。
雍亲王发现,弘时在读书一道虽然少了些天分,但思想却不拘泥于束缚,天马行空的画作虽然稚嫩,但却自成一派,格外的传神。
再加上力气大,书房那黄花梨的小几都能轻松搬动,精力充沛的,百福和造化两个狗都累趴下了。
换个思路养孩子,雍亲王确实得了不少乐趣。
“那儿子明儿能和阿玛穿一个颜色的衣裳吗?”
雍亲王只当弘时有些紧张,毕竟他进宫的次数不算多,从前都是宜修带着在永和宫坐一坐,很少能单独去见皇上。
“这有何不可。”
这点小小的要求,还要提的如此小心翼翼,雍亲王只怕是活泼的孩子被宜修训傻了,心里头又骂了两句。
隔天儿,下了朝的雍亲王亲自回府接了儿子往宫里头去。
康熙如今也可以称得上一句孤家寡人,心爱的儿子圈禁起来,心爱的孙子也扔出了宫,身边跟着一个闷葫芦一样的雍亲王,一肚子的话好像都没处说。
这不解闷的就来了。
弘时虽然学识不够,但好奇心来凑。
恰巧处在高位的男人都有一个好为人师的通病,甭管是对着美娇娘还是奶娃娃,只要你认真拿眼睛瞧一瞧,都能升起一片澎湃的显摆欲。
“皇玛法好厉害啊,懂这么多东西。”
虽然启蒙时很叫雍亲王头疼,但该认的简单的字,弘时还是懂得。
再加上他自己有自己感兴趣的书,只是在宜修眼里有些不务正业,所以大多都被扔掉了,导致原主看的一知半解,甚至说的也有些混乱。
“弘时瞧着是个聪明的,你怎么总说弘时愚钝?”
该入尚书房的孙子康熙都会问一嘴,但是弘时总被提及起来都是背不下书,所以印象也是一般。
“不怪阿玛,是孙儿不务正业,所以才背不下书的。”
弘时板着小脸,带着自责和愧疚,说起自己不务正业时,脸上还有些羞愧。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虽然康熙教导儿子特别严厉,但儿子多了孙子也不是那么稀罕了。
只是妄自菲薄可不是个皇家阿哥应该有的心态,一向严肃严苛严以律己也严以律人的康熙不满的看了一眼雍亲王。
“怎么会是不务正业,学而时习,你问的问题都是要学的,只是先后早晚罢了。”
康熙招招手,让弘时靠近身侧,一手搂着弘时的肩膀捏了捏,一手拿起一块点心送到弘时嘴边。
“跟皇玛法说,是谁告诉你这是不务正业的?”
弘时被那点心哄开了心,眼睛一弯满是孺慕。
“是嫡额娘说的,嫡额娘不许孙儿看那些皇玛法考较不到的杂书,就都给孙儿扔掉了。”
这就对了,弘时虽然对天文与地理有些了解,但十分表面,甚至粗陋到不应该是通读过书的孩子应该有的见地。
想来根本没有通读,这才导致了学问走向了偏差。
“哦?你嫡额娘还说什么了?”
康熙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锐利的看向一旁的梁九功,后者会意悄声离开。
弘时无知无觉,靠在康熙怀里回忆宜修的挑拨言语。
“嗯...嫡额娘说阿玛是做大事的,让孙儿好好读正经书,以后可以为阿玛分忧解难。”
康熙笑了一声,看向有些面色死了的儿子一眼,没什么感情的隔空点了点他。
“那你嫡额娘有没有说,你阿玛要做什么大事啊?”
身为一个满身心眼子的爹,生了一群满是心眼子的儿子,又得了一大批满是心眼子的孙子,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全身上下凑不齐一个心眼子的弘时,康熙觉得有趣极了。
弘时看到了自家亲阿玛的带着焦急的表情,但是他看不懂。
“没说,嫡额娘只说大哥比孙儿聪明,若是大哥还在,也轮不到孙儿出头。”
弘时年幼又傻气,宜修有时候被弘时背不出书气的口不择言,一次两次发现没有大碍,现在已经开始不把弘时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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