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艘盖伦式战船在海湾中展开扇形阵列,每艘船上都飘扬着大唐龙旗。这些融合了三角帆与硬帆的巨舰是海洋上的庞然大物,载着一千名大唐将士、一百名工匠、百余册典籍、无数供给辎重,以及大唐皇帝“宣威海外”的诏书,从华亭镇军港出发,乘黑潮、闯风暴,历经数月航行,终于抵达这片未知大陆。
船队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一路向南,连续数日航行依旧不见尽头,足以见得天南之岛是何等庞大广袤。
自大唐出发之时为冬季,历经将近三个月的航行,到了天南之岛依旧是冬季……
海上风浪平缓却多雨,遭遇两场暴雨之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阴云如铅,暴雨如注。
吃足了风的船帆缓缓降下一半,快逾奔马的速度随之减缓,庞大的船队拐入一处巨大海湾,向着海湾深处行去。
李治站在舵楼里,目光先是在舆图上标准的海湾上注视稍许,继而抬起头目光透过雨幕凝视着面前缓缓出现的陆地。
李谨行在一旁道:“此地乃天然之良港,三面环山,海湾深邃,东侧那处天然岬角如卧龙饮水,挡住了夏日里由北至南的狂风巨浪使得海湾之内大多数时候风平浪静。西岸平缓多沙滩,景色优美,南面是地势舒缓的盆地,数道溪流穿行其中注入海湾,淡水资源充沛,最是适宜居住,北岸则是一道高地,植被茂盛、森林茂密,有充足的木料可以供给搭建房舍、建立城池。”
如果抛除是被“贬谪”出大唐,那么这里的环境、条件简直就是“应许之地”,最适宜封邦建国、开疆拓土。
李治点点头,并未多言。
水师虽然对天南之岛予以观察、测绘,但显然并未有开发此岛之行为,偌大之岛屿相当于一片大陆,完全处于野蛮、愚昧、荒凉的原始状态,与文明没有半点关系。
对于一个心怀大志、精力充沛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地域。
当然,也意味着从无到有、无与伦比的艰辛。
雨势太大,不宜登陆,船队降下船帆就在海湾深处下锚,等待着风停雨歇。
夜里。
船舱内,李治躺在床榻上,伸出胳膊将晋王妃搂在臂弯,手掌轻抚着柔软的香肩,柔声道:“害的你跟我背井离乡、流落海外,会不会怨我?”
本是门阀贵女,嫁入皇家更是天潢贵胄,如今却受他牵累不得不漂洋过海、颠沛流离。
晋王妃挪动一下娇躯寻到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微微阖着秀眸,手臂搂住丈夫的腰,柔声道:“夫为妻纲,身为妻子不仅要享受丈夫带来的荣华富贵,也要陪着丈夫经历艰难困苦。怨气是半分都没有的,只是有些惶恐,有些害怕。”
即将在这远离大唐故土数万里的蛮荒之地生存下去,对一切都极为陌生,总难免恐惧。
李治心头温暖,安慰道:“放心呢,有我在。虽然再无那些华服美厦、钟鸣鼎食,却也逃脱樊笼、自由自在。即便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可此间乃我们之天地,自可率性而为,再不必看谁的脸色、担心朝不保夕。”
晋王妃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居高临下俯视丈夫俊俏的脸庞,眸光闪烁:“最重要是这天南之岛好似一张空白画纸,殿下可在纸上任意作画,施展抱负。倘若能将这里治理成大唐海外最强盛繁华之藩国,便证明了太宗皇帝当年的猜测,殿下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那一个!”
李治也眼睛亮晶晶的,手掌下移搂住妻子纤腰,语气坚定:“肯定是!”
以往他并不很是喜欢这个过于古板、规矩的王妃,总觉得缺乏情趣、失于柔媚,心底多少有些嫌弃。
可历经这些风雨,王妃却始终坚定不移的支持他,没有半句埋怨、愤懑,纵使漂洋过海、远离故土始终甘之如饴,且能时时宽慰于他,这才是男人应有的贤内助。
……
翌日清晨。
李治洗漱完毕从船舱走出来站在甲板上,眯着眼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然后沿着一条虽然已经见过数次却依旧难以习惯的轨迹向着正北方向爬升……
“下船!登陆!”
十余艘大船难以靠近岸边,兵卒纷纷从船舷跳入海水之中,蹚着齐膝的海水踏上沙滩,白沙细软如绢。有人跪地捧起沙土,发现其中闪烁着金色微粒。
等到这些兵卒登上岸边四散开去巡视并无危机之后做出信号,千余人这才纷纷登陆。
李治、豆卢钦望、王本立、刘祎之、邢文伟、李谨行等人踏足平地,登上这一块遥远而神秘的土地,一时间皆有些心潮起伏、感慨丛生。
所有人并无初到贵地之彷徨、错乱,早在海上之时便依据舆图与水师的情报制定了策略,诸人各自分工。
李谨行带着兵卒以海湾西岸为中心,呈扇形向着南、西、北三个方向继续探索,扫除一切可能存在之危险。
邢文伟则带着一部分兵卒与工匠前往北侧高地的森林砍伐树木。
其余人跟随李治测量地形、挖掘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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