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奉军前军已陆续登上南岸。
李彪亲临前阵指挥。他见胤军按兵不动,心中稍安,急令:
“前军结圆阵!盾牌向外,长枪探出!弓弩手居内,准备抛射!”
三万奉军迅速变阵。
最外围是三重盾墙,盾牌相连,缝隙中探出长枪,如同一只钢铁刺猬。
阵内弓弩手张弓搭箭,仰角四十五度,只待令下便万箭齐发。
这是一种经典的防御阵型,专克骑兵冲锋,对步兵也有极强抵抗力。
北岸望楼上,马宗亮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前军站稳脚跟,中军便可安全渡河,届时十六万大军压上,便是用人命填,也能填平胤军防线。
但他心中那抹不安始终未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胤军左翼高坡,那些覆布的大车已被揭开,露出三十尊黝黑的炮管。
炮口,正对准河面。
......
辰时三刻。
奉军中军开始渡河。五万步兵分三路涉水,河水被搅得浑浊。
就在此时,胤军阵中忽然响起三声号炮。
“轰——轰——轰——”
声音沉闷如雷,传遍战场。
奉军士卒纷纷抬头,不知声音从何而来。
下一秒,他们看见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胤军左翼高坡上,二十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
炮口浓烟翻滚,二十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直扑洢水河道!
“那是什么?”有奉军士卒惊叫。
话音未落,第一枚铁弹砸入河中。
“砰!”
水花炸起三丈高!
铁弹入水后继续前进,在河底犁出一道深沟,所过之处,正在渡河的奉军士卒被直接撞碎!
残肢断臂混着内脏飞上半空,河水瞬间染红。
但这只是开始。
二十枚铁弹先后落入河道,每一枚都带走十数条性命。
有的铁弹撞到河底巨石后弹起,继续向前飞行,又将岸边的奉军方阵砸穿!
一枚铁弹正中最密集的渡河队伍。
它先是撞碎一名士卒的盾牌和胸膛,接着贯穿第二人的腹部,将第三人拦腰砸断,最后击中第四人的头颅。
那颗头颅像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人满脸。
“妖法!这是妖法!”奉军中响起恐惧的尖叫。
渡河队伍大乱。
士卒们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前进,前后冲撞,许多人摔倒在河里,被同伴踩踏溺毙。
李彪在南岸看得目眦欲裂。
他大吼:“不要慌!结阵!结阵!”
但人的恐惧不是命令能够压制的。
尤其是当第二波打击到来时。
高坡上,十门装填霰弹的火炮开火了。
这一次的声响更加密集,如同天雷滚地。
炮口喷出的不是铁弹,而是数百枚铁珠、碎石、碎铁!
这些霰弹形成一片死亡风暴,覆盖了河面及南岸滩头百步范围!
“噗噗噗噗——”
那是弹丸入肉的声音。
正在渡河的奉军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倒下。
盾牌在霰弹面前如同纸糊,铁珠轻易穿透木盾,钻入人体。
滩头上的奉军圆阵也遭到重创,最外围的盾墙被打得千疮百孔,盾后士卒惨叫着倒地。
一轮霰弹齐射,奉军前军伤亡超过两千!
“这……这如何抵挡……”副将赵奎声音发颤。
李彪咬牙:“弓弩手!瞄准高坡,抛射!”
奉军圆阵内,数千弓弩手勉强镇定,朝着高坡方向仰射。
箭矢如乌云般升空,落向火炮阵地。
但距离太远了。
箭矢落在坡前五十步,连火炮的边都碰不到。
而火炮的第三轮齐射,已经准备就绪。
就在奉军前军被火炮打得阵型松动时,胤军阵中战鼓骤变。
从沉稳的“咚——咚——”变成急促的“咚咚咚咚咚!”
陌刀营动了。
三千陌刀手齐步向前。
他们步伐沉重整齐,每迈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重甲摩擦发出“咔咔”声,鬼面下的眼睛冰冷无情。
奚胜走在最前。他手中陌刀长八尺三寸,重四十二斤,刀刃经过百炼,泛着暗青色的寒光。
“陌刀营——”奚胜暴喝。
“进!”三千人同声回应,声震四野。
距离奉军圆阵百步时,奉军弓弩手开始直射。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钉在陌刀手的重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但除了少数箭矢从面甲缝隙射入,大多数都被弹开。
这些陌刀手的重甲,是赵暮云亲自设计的板甲与锁子甲复合结构,要害处板甲厚达三分,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
八十步。
六十步。
四十步。
奉军圆阵内的长枪手紧张地握紧枪杆,枪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颤抖着指向越来越近的钢铁巨人。
二十步!
奚胜突然加速,陌刀由竖转横,双手握柄,刀尖斜指前方。
“第一排——斩!”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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