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卿，才四十六岁，你就老成现在这副八十六岁的样子，身为凡人的你，真是可怜啊。”
林长卿靠在一棵树身发黑的枯枝老树上，极力睁开灌了铅似的眼皮，看着黄昏下，两道挺拔和曼妙的身影。
男的身穿炫金长袍，头顶绿玉愫发冠，面如冠玉，气质儒雅。
在其身旁的女子，面容娇美，瓜子脸丹凤眼，长得叫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身着淡紫色广袖流仙裙，嘴角噙着一抹讥笑。
一双白嫩玉手浅抱住身旁男子的手臂，高挑曼妙的娇躯几乎要贴上去。
林长卿看着和自己说话的娇美女人，这是他没拿离婚证的前妻，苏凝。
见前妻和别的男人在他面前表现亲昵，林长卿神情平淡，心里没有一丝愤怒，有的，只是无限感慨。
真是命运弄人啊，进入这玄幻的修仙世界后，比他小一岁的苏凝依旧年轻漂亮，仿佛永远冻龄在二八年华，成了飞天遁地，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而他林长卿，在凡间蹉跎受罪二十余年，成了现在这般白发苍苍、形如枯槁的模样，连说句话都嫌累。
就像眼前的黄昏，日暮西山，跟背后的枯枝老树，一起走到生命尽头。
“啧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老又丑，没有一点往日的英俊。”苏凝盯着他上下打量，撇了撇嘴，语气神情皆是嫌弃。
“我当初多次主动向你求欢，你都无动于衷，现在，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欢好，我都嫌你脏！”
听苏凝如此讥讽自己，林长卿还是心无波澜，淡然以待，好像苏凝口中又老又丑的人不是他一样。
见这样都没激怒自己，苏凝就把额头靠在身旁男人的肩膀上，一脸娇羞和幸福。
“我现在可是幸福快乐似神仙，找了个容貌气质实力都远胜于你的如意郎君，就连床笫之事，也比你厉害呢。”
“给你介绍下，他是我同门师兄，张子凡，也是我的道侣，你应该知道道侣是什么吧，一起双修，寻仙问道的伴侣，他可比你厉害多了，大你整整一百岁，可容貌依旧年轻。”
听到苏凝介绍，那个张子凡立即昂首挺胸，轻蔑又傲然地俯视着他。
“而且以我们如今的境界，可活千岁，你羡不羡慕？”
林长卿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直翻白眼。
我都快死的人了，还来跟我炫耀，就为了满足你那点好笑的虚荣自尊心。
见他一直一言不发，不为所动，苏凝忽然收起嘴角的讥笑，眼神变得复杂，让他看不懂的复杂。
“林长卿，你后悔吗？”
林长卿摇头，还是没说话，心里想着，我的确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何要真的跟你结婚。
“当初只要你肯低下头求我，顺从我，我能让你荣华富贵一生，至少能活到百岁，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凄惨境地？”
听到苏凝的话，林长卿都懒得做出回应，干脆低垂眼帘，眼不见为净。
苏凝见他一直这样，明显被惹恼了，冷笑一声，“呵，林长卿，你从合欢宗妖女那里刚逃出来没多久，就被人抓到这荒山当田奴，一个曾经百亿集团大总裁，居然在这儿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了十八年农活，可真是讽刺啊。”
“你知不知道，背后指使之人是谁？呵呵，我不妨告诉你，让你死后能做个明白鬼。”
林长卿神情微动，睁开眼帘看向苏凝，他也想知道。
苏凝见他看来，忽然撇过头，捋了捋长长的鬓发，语气似随意般道：“背后指使之人，就是我，没想到吧。”
林长卿怔了怔，而后神情再次恢复淡然，眼里没掀起一丝波澜，第一次主动开口，“哦。”
“哦？”苏凝气笑了，也气得咬牙切齿。
“我真是受够你这不把一切都放在眼里的淡然了，更讨厌你完全没把我放在心上的冷漠藐视，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不在乎，你是把我当空气了吗？！”
“是，你是百亿集团总裁，我就一个破落户家的穷千金，我们一个天一个地，嫁给你是我高攀了。”
“所以，现在我们身份高度一调转，我就迫不及待地想把你踩在脚下，狠狠羞辱你，脚踏你的尊严，也让你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好好感受下人间疾苦，人心险恶！”
苏凝竹筒倒豆子般，把心里所有想法和情绪都宣泄而出，声音越来越尖厉，像个恶鬼。
宣泄完，苏凝情绪才稳定下来，看着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奄奄一息，双眼开始发花的他，陷入了长久沉默。
等他浑浊无光的眼睛即将闭合，意识越来越混沌，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苏凝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你恨我吗？”
“恨我吗？”
“恨吗？”
一连问了三遍。
林长卿眼前渐渐模糊发黑，苏凝的问话也听得模模糊糊，没听清。
就算听清了，他也懒得回应。
对于苏凝这个前妻，他没什么感情，以前或许讨厌过，但没有恨，即使是现在得知真相，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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