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骤起,血溅三尺!
蛰伏许久的东宫精锐下手狠辣,当场就将忠于皇帝的禁军尽数斩杀,鲜血和美酒混杂在一片,场面极度血腥。太监婢女们四窜而逃,在场的文武百官吓得惨无人色,许多人蜷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埋伏在营中的那些人也挥起了屠刀,大杀四方,整个白鹿原被一片血雾、慌乱、恐惧所笼罩。
为了今夜,东宫可谓倾巢而出!
谁能想到一场奢华、喜悦的秋狩晚宴,竟然会变成人间地狱!
而那位大燕皇帝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踉跄着冲出龙椅,扑向那几名老臣的尸体,颤抖的双手捧起那张满是黑血的老脸,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
“崔衍……崔衍!你睁开眼睛看看朕!你睁开眼睛啊!”
“醒醒,都给我醒醒!”
“来人,太医呢,叫太医!”
“快啊!”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悲痛至极。
所有人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稳坐龙椅三十年的尔朱盛更是冷酷无情。
可这些老臣跟了他三十年啊,从他还是藩王时便鞍前马后,陪他走过多少风风雨雨。朝堂上他们是君臣,私下里却更像是朋友!每当他心烦意乱时,也只有崔衍敢直言进谏,也只有裴寂敢拍着桌子跟他争辩。
如今,全死了!
“逆子,你这个逆子!”
尔朱盛猛的转过身,死死盯着站在血泊中的尔朱屠,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双眼赤红如血:
“他们是朕的股肱!是朕的朋友!你……你连他们都杀,你还是人吗!”
尔朱屠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柄长剑,面色阴沉,一言未发。
“保护陛下,护驾!”
乱象之中,唯有尔朱晋厉声怒喝,带着为数不多的护卫守在父亲的身旁,甚至抄起了一把弯刀,大有正义凛然之色。
隐藏在人群中的卢元恪微微松了口气,看情形,局面已经尽在掌控,今夜之事已经十拿九稳!
可他没有注意到,洛羽的眼中闪过些许诡异之色。
“谋逆!谋逆!”
尔朱盛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就算再老、再糊涂也明白儿子想干什么了,悲愤欲绝:
“你,你是东宫太子,是储君!皇位本就是你的,为何要做出这等事,就不怕遭天谴吗!”
“还不是你逼我的!”
尔朱屠猛然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我当了十几年的太子!这十几年来我哪一件事不是照着你的意思去做?
你让我监国,我监了;你让我出征,我去了;你让我当这个听话的太子,我当了!可你呢?你心里可有过我这个儿子?”
他握剑的手在发抖,不知是怒还是悲:
“先是尔朱律,你宠他、信他,让他跟我争了五年!好不容易他死了,我以为终于能坐稳东宫太子之位,结果呢?又冒出来一个尔朱晋!
他出去打了几个月的仗,你就把储君之位许给了他!凭什么?凭什么!”
尔朱屠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咆哮:
“朝堂上的脏活累活全是我干的!边关但有战事,我哪一次不是冲锋在前,我为大燕流过血,差点丢了命!
那些大臣骂我跋扈、骂我专权,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替你背的骂名?到头来,你眼里只有权谋,只有制衡!
我呸,什么权谋之道,分明是你的私心,你的控制欲!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儿子?我不过是你的棋子!”
尔朱盛听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好像不理解,为何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将心里多年积攒的怨言尽数倾吐,尔朱屠很痛快,仰天长笑,笑声凄厉:
“父皇,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皇位,我自己来拿!”
全场死寂无声,文武百官们惊骇无比。
太子造反了!
“你,你疯了,疯了……”
“咳咳!”
尔朱盛在片刻的失神之后破口大骂:
“朕,朕何时说过要换储君,何时说过要罢免你的东宫之位!一派胡言!”
“别以为我不知道!”
尔朱屠狞声道:
“半个月前你密诏崔衍等人入宫,立下了遗诏,里面就写着要罢免我的东宫之位,让晋王继位!”
全场哗然,竟然有这种事?
怪不得太子被逼到造反这一步,当了十几年的太子,斗完了尔朱律还要和尔朱晋斗,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换做谁都难以接受。
奇怪的是,尔朱晋听到这些话好像并不震惊。
“让晋王继位?”
尔朱盛傻在当场,然后气得跳脚:
“一派胡言,子虚乌有!
逆子!你给朕听清楚了!朕召崔衍、裴寂、宇文虚入宫,确实立了遗诏!
可那道遗诏上写得明明白白:太子尔朱屠,人品贵重,深肖朕躬,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从未有过让晋王继位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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