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一听,眉毛就要竖起来,我悄悄在袖底捏了捏她的手,而白袍弟弟面色不变,只静静看着王累。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端着温和的笑,心里想着这刘璋,果真是个扶不起的!昨夜被逼到墙角,眼看要松口,过了一夜,被这王累一番“从长计议”,又缩了回去!还想着空手套白狼,先拿了我们的援助再说后事?
“刘使君,”我语气依旧柔和,话里却带上了骨头,“从长计议自然是稳当。可那张鲁的兵马,怕是等不得使君从缓。至于吕、王二位将军……”顿了顿,严肃的眼神转向王累,语气微微冷了些,“王从事担忧寒了后来者之心,却不知,留着背主弃义、贪墨军粮之人,会不会寒了益州老臣宿将、忠贞之士的心?这其中的轻重,王从事熟读经典,自然比我这小女子更明白。”
王累脸色微微一变,捻着胡须,一时语塞,
刘璋见到此番情景,忙打圆场:“这个……梁姑娘所言,也有道理。只是……唉,我实在为难啊!”
我看他这副黏黏糊糊、首鼠两端的模样,知道不下点猛药是不行了,
正欲再开口,忽听得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亲兵打扮的人,也顾不得通报,直闯到书房门外,气喘吁吁地喊道:“主公!不好了!东跨院……东跨院那位贵客,带着吕凯、王连二位将军,往这边来了!说是……说是要为主公引荐两位将军麾下的新募壮士,以充城防!”
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东跨院那位,消息好灵通,出手更快!这是算准了刘璋性子软,要带着人来当面锣对面鼓,彻底堵死我们的路。
刘璋一听,脸上那点勉强的笑立刻僵住,手都有些抖,求助似的看向王累,王累倒是迅速稳住了神色,但捻着胡须的手指也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直接上门。
书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外头那亲兵还等着回话,脚步声却已经清晰可闻,正朝着这边过来。
白袍弟弟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步,正好侧身对着门口,这是个既能护住我们,又不会显得太扎眼的位置。
而琳琅则是紧紧挨着我,我能感觉到她呼吸都屏住了,捏着帕子的手关节微微发白,
“刘使君,”我抢在对方进门之前,飞快地低声说道,语速快而清晰,“看来这个贵客比我们更心急。他带着您放心的将领来充实城防,是来表忠心,还是来……显威风?你自行去感觉”
刘璋听后,喉结自然滚动了一下,也没答话。
就在这当口,脚步声已到了门外,
一个清朗含笑的声音传了进来,不高不低,却有很强的穿透力:“季玉兄!今日天光甚好,怎的关起门来说话?小弟不请自来,还带了两位将军,特来与你商议城防要务。”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
当先进来的,正是东跨院那位“贵客”。他今日换了件更显精神的宝蓝色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在屋内一扫,掠过我们三人时,微微一顿,笑意未减,却深了些许。
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吕凯和王连。这两人一身甲胄未卸,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粗豪又有些志得意满的神色,进门先对刘璋抱拳:“末将拜见主公!”眼神却不由地往我们这边瞟。
刘璋慌忙起身:“玄德……呃,贤弟,怎敢劳动你亲自过来。吕将军,王将军,也快快请起。”
原来这贵客正是刘备!我心里彻底明白了,难怪刘璋如此忌惮,如此摇摆。
刘备很自然地走到刘璋近前,仿佛没看见我们似的,笑道:“两位将军新募得数千健儿,皆是蜀中好汉,心系主公安危。听闻张鲁蠢动,急切欲效命城防。此等忠勇,季玉兄当亲自抚慰才是。”这话说得漂亮,把带兵前来,说成了将士自发忠勇。
吕凯立刻粗声道:“正是!主公,末将麾下儿郎,个个摩拳擦掌,只等主公一声令下!定叫那张鲁有来无回!”王连也在一旁附和。
刘璋额上见汗,连声道:“好,好,有劳二位将军,有心了……”
王累此时站出来,对刘备施了一礼:“刘豫州深明大义,体恤我家主公,累代主公谢过。只是城防调配,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细细安排,以免……”
“王从事所言极是。”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我向前一步,对着刘璋,也对着刘备,微微福了一礼,脸上挂着和刚才无二的浅淡笑容:“刘豫州思虑周详,两位将军忠勇可嘉,真是益州之福。只是……”
随即话锋一转,眼神清澈地看向刘备,“方才刘使君正与我等说起,益州与云南璐璐太守守望相助之约。璐璐太守遣我等来时曾言,张鲁不过疥癣之疾,益州真正的底气,在于上下同心,内外安稳,若后方有宵小之辈,借援军之名,行不轨之实,才是心腹大患,如今见到吕、王二位将军如此忠勤,倒让我想起太守此言,真是……颇有先见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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