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吼完之后,看着身下美人儿那依旧带着媚意、却又因他突如其来的厉色而闪过一丝懵然和无所谓的神情,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被冒犯的帝王尊严,猛地窜上心头。
反了!真是反了!
他纵着她,宠着她,甚至默许她利用自己去折辱皇后,结果呢?这狐狸精竟是越发无法无天,连他的龙体都敢随意“动手”?那看似玩闹的掐捏,背后何尝不是一种对皇权的藐视和对他底线的试探?
萧夙朝眸色沉郁下去,方才的旖旎温情瞬间荡然无存。他松开她的手腕,缓缓坐起身,玄色寝衣微微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红痕,此刻却透着凛冽的寒意。
他必须得让她清醒清醒。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宰,谁的恩宠才是她在这深宫立足的根本。恃宠而骄,也要有个限度!
一个念头,带着赌气的成分,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惩戒意味,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专宠皇后。
对,就这么办。
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将曾经给予她的一切——温柔、纵容、乃至床笫间的热情,统统收回,转而施舍给那个她最看不起、最想踩在脚下的女人。
他要冷着她,晾着她,让她在漫漫长夜里,独自回味今日的“壮举”,让她尝尽被冷落、被忽视、看着对手风光的滋味。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还能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对他伸出爪子。
连他都敢掐?
萧夙朝心底冷笑一声,俊美的脸上覆上一层寒霜。他倒要看看,等失了圣心,她这身媚骨,还能傲到几时!
这决定一下,他心中那股被冒犯的郁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甚至隐隐升起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的快意。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不再流连于床榻上那抹诱人的春色,转而投向跪在远处、形容狼狈却因这变故而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冀的岑婉。
是时候,让某些人重新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就在萧夙朝心中已定下冷落惩戒的决断,面容冷峻,目光即将从她身上彻底移开,转向岑婉的那一刻——
澹台凝霜却像是早已窥破他心中所想,又或者根本不在乎他如何打算。她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惶恐或挽留,反而慵懒地撑起身子,不知从何处——或许是枕下,或许是床幔的暗格里——摸出了几条链子。
在萧夙朝骤然深沉的目光注视下,她动作优雅又带着点漫不经心,慢条斯理地将那细链缠绕在自己的腕骨、玲珑的足踝,以及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之上。锁扣合拢,在这骤然寂静的寝殿内格外刺耳。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那张秾丽绝伦的小脸,眼波流转间没有丝毫被迫的屈辱,反而漾着一种近乎天真又极度妖异的媚态。她伸出依旧自由的纤手,指尖捏着一枚小巧玲珑、同样材质的钥匙,递给萧夙朝,红唇微启,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讨好:
“哥哥~” 她拖长了尾音,像裹了蜜的钩子,“你看,人家好乖的嘛~钥匙给你,好不好?”
她将自己最脆弱的姿态,连同这禁锢的权柄,一同奉上。这举动,与其说是认错,不如说是一种更高级的挑衅和驯服,她主动走进了他的金丝笼,并将锁门的钥匙,交到了他手中。
萧夙朝所有的冷意和决断,在她拿出锁链的瞬间就被击得粉碎。他死死盯着那在她雪肤上蜿蜒的细链,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他预料的反应,让他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是被巨大满足感和扭曲兴奋感淹没的浪潮。但他强行压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原谅和更汹涌的欲望,目光幽深地锁住她,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从哪来的?”
他问的是这精心打造的锁链。他的皇宫里,不该有这种东西。或者说,他不记得他赐予过。这小妖精,背着他,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面对萧夙朝那带着审视与压迫感的质问,澹台凝霜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这答案是否会引来更深的探究。
她的指尖轻轻晃了晃。她仰着那张媚意横生的小脸,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献宝似的狡黠与得意。
“哥哥问这个呀?”她红唇微勾,语气娇憨又带着点儿隐秘的兴奋,“这是人家……专门让人按照哥哥喜欢的尺寸,悄悄打出来的呢~”
她刻意强调了“哥哥喜欢的尺寸”这几个字,目光扫过自己被他无数次丈量、赞美过的腕、踝与腰肢,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她连自我禁锢的工具,都是完全依照他的偏好和掌控欲量身定做的。
“昨日人家去太和殿赴宴之前,”她继续说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新得的首饰,“这东西才刚刚送到,还热乎着呢~”
她将一场可能引火烧身的私自定制,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我多么贴心”、“我时刻想着你”的邀功意味。这不仅仅是回答了东西的来源,更是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回应了他之前关于“金丝雀”和“掌控”的所有臆想——她不仅接受,甚至主动迎合,并且提前为他准备好了“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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