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无疾闻言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下瞪得滚圆。
眼圈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巴却已微微张开。
满脸错愕,转头望向了叶凡。
脸上懵懂、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在他印象中,爹爹的样子已经很模糊了。
注视着叶凡良久,才将对方模样同自己印象中的那道影子重合。
“义父!”
叶凡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声音微微放缓和了些,“可否告诉我,无疾何以这般顽劣?是万宝楼那地方待久了,惯出来的一身骄纵?”
他并无意,就无疾今日的所作所为计较太多。
一个几岁的孩子,纵然再顽劣。
归根到底,是大人的问题。
“说来话长。”
万战听到叶凡这声义父,心头一热。
旋即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愧疚。
沉默片刻后,万战也没有急于解释什么,只是抬手一挥,对旁边一名万家族人沉声令道,“先将无疾带下去,关起来!”
“外公!不要!无疾不要被关!”
无疾一听要关起来,吓得变了脸色,哭声骤然拔高。
死死抱住万战大腿,挂在上面哭得撕心裂肺,“外公,无疾知道错了!饶了无疾吧,别关我……”
万战绷着脸,一言不发。
无疾见哀求外公无望,哭声一顿,那双哭肿了的眼睛猛地落在了叶凡身上,可怜巴巴道,“爹爹,爹爹……无疾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烧人家的布坊了!你帮无疾求求情,无疾不要被关……我怕黑……”
那声爹爹,喊得又急又怯。
眼泪,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掉。
可怜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软。
叶凡瞥了眼无疾,面上神色未变。
“犯了错,就该受罚。”
冷声一语后,其目光瞥向那名奉命上前却迟迟不敢动手的万家族人,“怎么?你连一个孩子,都搞不定吗?”
那名万家族人,被叶凡的眼神刺得心中一寒,
再不迟疑,索性上前直接将无疾捞起扛在肩上。
“外公!爹爹!你们都是坏人……”
无疾被扛着走远,一路嚎哭不止。
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哭喊声穿过回廊。
渐渐消失在万府深宅大院深处,直至再也听不见一丝动静。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万战望着无疾被带走的方向,沉默良久后转过身来,抬眼看向叶凡疲惫道,“凡儿,你跟我来。”
说罢,转身领着叶凡、沐倾城径直朝万府议事大厅走去。
“义父!”
一踏入议事大厅,叶凡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要询问。
万战抬手打断,缓步走到主位前,抬手向下压了压,“先坐吧。”
叶凡看了万战一眼,压下心头的焦躁,转身在侧位落座。
沐倾城亦在其身旁安静坐下,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待叶凡坐定,万战才在主位上缓缓坐下。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从何说起。
良久,方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望向叶凡,“无疾顽劣至此,无关万宝楼,实际……是因为他体内的邪血。那邪血,在一点点侵蚀他的心性。”
“邪血?”
叶凡眼眸骤然一闪,脸色瞬间骤变。
这两个字,猛地让他想起了昔日一些事。
当初,无疾被洛氏邪族强者掳走。
他拼尽全力,才将孩子寻回。
可寻回时,无疾已被换了满身邪血。
后来,在伏天真宗净灵池中。
才将那邪血压制下去,得以暂保无虞。
他还以为,压制住了便没事了。
却从未想过,那邪血竟从未真正安分过。
“哎……”
万战长长叹息了一声,垂着眼帘,声音沙哑道,“邪血,影响了无疾的心智。那东西像一簇邪火,埋在他血脉里,时不时便会烧上来,搅得他性情暴躁、行事乖张,根本听不进道理。万宝楼那边,不是没有费过心思。他们专门派了教习先生来教导无疾,从诗书礼仪到武道启蒙,一样不落。可……收效甚微。”
说到这里,万战苦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无奈,“那几位教习先生,短的三五天,长的撑了三个月,最终一个个都被无疾折腾得受不住。万宝楼实在拿他没辙,这才将他送到我这里来。”
“而我……”
万战抬起眼,目光与叶凡对上,眼底透出一丝无能为力的惭愧,“也确实没有办法。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关也关过——都没用。只能派人时刻盯着他,寸步不离,以防他在外头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祸事。”
“为何不长期将他关起来?”
叶凡皱了皱眉,话语中带着几分不解。
既管不住,一放出去就惹事,那锁在府中便是。
虽不近人情,却总好过任由他出去为非作歹。
“毕竟是孩子,一直关起来……”
万战一脸无奈,话至一半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不是没有关过无疾,关了不止一回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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