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仙的那种感觉,并非力量被抽走,更像是赖以施展力量的权限被强行压制、封禁了大部分!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星君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颤抖。
“天道有变?法则紊乱?”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抚着胸口,气息不稳。
“是外敌入侵?还是……”更有神将握紧了手中兵器,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虚空。
恐慌与不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在天庭众神心中迅速蔓延。
这种直接作用于本源法则层面的压制,比任何强大的外敌更让他们感到心悸!
玉虚宫前,云海之巅。
三清道祖并肩而立,衣袂在骤起的紊乱天风中猎猎作响。
元始天尊手持玉如意,面色古井无波,唯有那双仿佛蕴含混沌初开景象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深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感叹:
“开始了啊……”
这声感叹,仿佛为眼前众神的慌乱与天道的异变,做了一个注脚。
一旁的道德天尊,眉头紧锁,手中拂尘无意识地轻摆,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祂同样感受到了自身道德、教化、清净无为等核心法则被明显削弱的滞涩感。
虽然根基未损,却疼痛而憋闷。
祂转向元始天尊,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疑虑与担忧:
“元始,你当真确定……那个恶魔,会按照约定行事?”
道德天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仙云,投向某个不可知的、吸纳了印度神系本源的方向。
“力量,是最令人沉迷的毒药,也是最能腐蚀约定的锈蚀。”
道德天尊的忧虑溢于言表,“我担心,他一旦尝到了掌控、压制甚至吸收他神法则的甜头,便会食髓知味,不愿放手。
将这份突如其来的、能够影响甚至压制我等法则的权柄,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化为己用。
到那时……我等岂不是作茧自缚,凭空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更可怕的制约者?”
这不是杞人忧天。在无尽的寿元与复杂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约定有时脆弱得可笑。
尤其是对于一位本质与东方仙道截然不同的地狱之主而言。
然而,回答道德天尊的,却并非元始天尊。
站在另一侧的灵宝天尊,忽然开口。
这位一向以性情率直、杀伐果断着称的道祖,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笃定的神色。
“那家伙……不是那样的人。”
灵宝天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瞬间吸引了元始与道德的注意。
“我相信他。”灵宝天尊继续说道,目光同样投向远方,仿佛能看见那个正在消化力量的身影。
“别忘了,我们与他,并非简单的利用与被利用,也并非纯粹的敌我。”
祂顿了顿,感受着体内依旧被压制的法则,解释道:
“现在这种情况,法则被压制,并非他有意操控或不愿放手。
恰恰相反,这恐怕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控制、稳固刚刚吸纳的那股庞大的、异质的本源力量。”
灵宝天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印度神系的本源驳杂而强大,骤然纳入己身,哪怕是他,也需要时间消化、平衡,才能避免反噬,并精确控制其对外的影响。
这股压制力,更像是力量融合过程中的无意识泄露或场域干扰。”
“等他吸收完毕,力量稳固下来,能够完全掌控这份新得的权柄时……”灵宝天尊看向道德天尊,语气肯定,
“自然会解开对大夏神系法则的这份压制。 这不是信任问题,而是必然的逻辑。
维持这种无差别的压制,对他自身力量的精纯与运转并无好处,反而会持续消耗精力。
而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当前局势下,最有利的选择。”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并未出言反驳灵宝,算是默许了这番解释。
三位道祖的对话,并未传开,却仿佛为这场笼罩天庭的法则压制风波,暂时定下了基调。
······
月球,环形山投下锯齿状的阴影。
【混沌】那纯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身躯,无声地转向地球的方向。
覆盖着流动暗影的面部,黄金面具在永恒的冷光下,反射着非人的光泽。
作为来自宇宙深处、不归属于此界任何神话谱系的外来者。
地球上那场因法则压制而引发的天庭震荡,对祂而言,如同隔着厚重玻璃观看默剧。
清晰可见,却毫无感触,也无法触及。
但另一件事,却让祂那感知中,泛起了一丝真实的涟漪。
印度神系,那庞大、古老、纠缠着亿万信仰的本源之河……
其核心处,属于梵天的那股至高源头,消失了。
不是隐匿,不是衰弱,而是像被某种贪婪的巨口一口吞没,连残响都迅速归于虚无。
这导致整个印度神系的法则力量结构发生了剧烈的崩塌与重组。
仿佛一座失去主梁的神殿,正在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余神明的力量与权柄,都因此产生了或强或弱的偏移与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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