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云霄的身影出现，所有人几乎是同时躬身行礼。
“拜见宗主！”
声音整齐划一，恭敬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飘渺仙宗门人弟子众多，李云霄在所有人心目中，就如如同神话般地存在，但能亲眼见到宗主的机会寥寥无几。
此刻能与宗主同行，对于这些年轻弟子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李云霄微微颔首，算是作出了回应。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那目光平静而温和，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李云霄身侧的吴良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此人是谁？
为何能与宗主同行？
要知道，李云霄可是仙帝境的强者，整个苍茫古域最顶尖的存在之一。能让其如此屈尊降贵、亲自陪同前来的，恐怕也只有另外两大圣地的宗主了。可眼前这人如此年轻，面孔又如此陌生，绝非那两位圣地之主。
“莫非……”
有人低声猜测，话说到一半便住了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更多的人则是在打量吴良的修为。仙王境巅峰——这在他们这批弟子中并不稀奇，此次进入诸神秘境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这个境界。可问题是，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气息，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敬畏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刻意张扬，也没有刻意收敛，却让人无法忽视。
人群之中，几道目光格外引人注目。
路修远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此刻正捻须微笑，看向吴良的目光中满是欣慰与赞赏。他是最早结识吴良的飘渺仙宗长老之一，也是他将那枚内门弟子令牌交给了吴良。如今见吴良被宗主如此看重，他心中自然与有荣焉。
云虚子站在路修远身侧，那张温和的脸上同样带着笑意。他作为此次护送弟子前往天墟的长老之一，对吴良的了解远比寻常弟子更深。仙王榜第一，又得到宗主亲自召见并赐下飘渺令——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说明此子在李云霄心中的分量。
仙尊境的长老在此，自然不可能进入诸神秘境。他们的任务是保障弟子的安全——确保这一路上不出任何岔子，将这批飘渺仙宗的未来种子平安送到天墟，再平安接回。
而在人群的边缘，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偷偷地看向吴良。
正是日前才与吴良见过面的凌清雪，她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及地，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她站在路修远的身侧，低着头，看似在聆听什么，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吴良所在的方向。
当吴良的目光扫过来时，她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飞快地转过头去，看向别处。
但那转头的动作太过仓促，反而暴露了些什么，晨光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那上面分明浮现着一抹淡淡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吴良微微一怔，随即便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凌清雪的心思，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给她任何希望，有些事，从一开始就要划清界限，否则只会让彼此都陷入更深的纠葛。
人群中还有另一道目光，与凌清雪那躲闪的目光截然不同。
韩凝霜站在甲板的另一侧，身形高挑，气质清冷，今日的她褪去了往日的银白铠甲，换了一袭月白色的流云广袖长裙，一头青丝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英气，却多了几分清冷出尘的仙韵。
韩凌霜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好奇地打量吴良，也没有像凌清雪那样偷偷地躲闪。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当吴良的目光投来时，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清澈见底。没有敬畏，没有讨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复杂情绪，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和欣赏。
吴良同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李云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都是我飘渺仙宗的天才，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此番诸神秘境开启，万年难遇，对你们而言，既是机缘，也是挑战。”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进入秘境之后，生死各安天命，能活着出来，便是鱼跃龙门，若是折在里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甲板上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云舟破空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李云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云虚子：“云长老，你来负责带路吧。”
“是，宗主。”云虚子躬身应是，随即走到云舟前端，开始操控云舟的方向。
下一瞬，云舟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苍茫古域以东的方向激射而去。
吴良立于甲板之上，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
云海翻腾，山川河流、悬空仙岛，都在眨眼间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飞速退去。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寻常修士的目力根本无法捕捉任何细节，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在眼前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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