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港联合司令部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尼米兹上将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过会议室内弥漫的雪茄烟雾，落在墙上的巨幅太平洋海图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双方舰队的部署位置，红色标记代表华联海军，蓝色标记代表美军。
红蓝两色在西太平洋海域犬牙交错，而关岛，那颗孤悬在蓝色汪洋中的绿色小岛，正被一圈又一圈的红色箭头层层包围。
“诸位，”尼米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你们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放弃关岛，全军回撤，争取时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这四个字从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口中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放弃关岛，意味着放弃马里亚纳群岛，意味着整个中太平洋的制海权将拱手让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决策，更是一个政治炸弹。
“但是，”尼米兹抬起手，制止了那些想要开口的将领。
“这个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甚至不是我太平洋舰队能做的，我们需要说服华盛顿，说服国防部，说服联席会议，说服总统。”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在这之前，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战略评估报告，特纳，你负责关岛防御部分，要详细说明在没有海军支援的情况下，关岛能撑多久，损失会有多大。”
“哈尔西、斯普鲁恩斯，你们负责海军作战部分，要说明为什么现在决战对我军不利，等到新装备到位后优势有多大。”
“陶尔斯，你负责技术装备部分，要把反舰导弹和喷气机改装的进展写清楚，要具体到日期、数字、百分比。”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初稿，后天，我要带着这份报告飞往华盛顿，散会。”
将官们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尼米兹和他的副官。老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将军，”副官小心翼翼地说道，“华盛顿那边……不会轻易接受的。”
“我知道。”尼米兹苦笑了一下。
“但这是我的职责。如果明明知道打不赢还要去打，那是对士兵生命的不负责任。”
“走吧，去给我准备一份华盛顿那边最新的人事动态，我要知道现在五角大楼里谁说了算，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态度怎么样，白宫那边对太平洋战局的关注点在哪里。”
两天后，华盛顿。
十二月的华盛顿已经进入了寒冬，波托马克河上漂浮着薄冰，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行道树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但真正让这座城市感到寒冷的，不是天气，而是从太平洋彼岸传来的消息。
五角大楼，这座刚刚建成不久的巨大建筑，在灰暗的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尼米兹的专机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降落时，来接他的只是一辆普通的军用轿车，而不是他预想中的专车。
这个细节让尼米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来华盛顿对他的“撤退方案”已经有了某种预期，而且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预期。
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会议室设在五角大楼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托马克河灰蒙蒙的河面。
尼米兹走进会议室时，联席会议的成员已经全部就座。
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上将坐在主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坐在他的右侧，这位以强硬着称的老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尼米兹太了解他了。
这种面无表情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陆军航空兵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坐在左侧，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几张太平洋地区的航空侦察照片。
此外还有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威廉·莱希上将，以及几位来自国防部和国务院的高级官员。
“切斯特，”马歇尔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的报告我们都看过了，坦率地说，里面有不少东西让人很难接受。”
尼米兹站起身，向在座的每一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将军们，先生们，我知道这份报告会引发很多疑问和争议，但我之所以提出放弃关岛、全军回撤的建议，是基于最冷静、最客观的军事判断。”
“在座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我只问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如果我们现在与华联海军决战，我们有多大的把握获胜？”
会议室里沉默了。
金上将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锋利：
“尼米兹，你是在建议我们不打一仗就放弃关岛？关岛不是无名小岛，关岛是美国领土，西太平洋最重要的战略支点，你让我们的士兵、我们的国民怎么想？”
“上将，我完全理解您的立场。”尼米兹的声音依然沉稳。
“但正因为关岛是美国领土，正因为上面驻扎着数万名美国军人，我们才更不能轻率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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