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彻底堵死了秦淮仁的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大碗。白酒的后劲很足,两碗下肚,他已经觉得脑袋有点发沉了。就这样,你一碗我一碗,两人一连对下去了八大碗白酒,雅间的地上已经空了两个酒坛子,空气中的酒气浓得化不开,两人的脚步都开始有些踉跄,彼此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王贺民的脸红得像猪肝,眼神也开始涣散,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显然已经显出来了醉意,可还是硬撑着不肯认输。秦淮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都开始重影,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支撑不住地用手撑着桌子,才勉强没倒下去。
站在一旁的关龙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凑到秦淮仁身边,压低了声音,着急地劝道:“张大人,您悠着点吧,这个王贺民是本县出了名的大酒缸,据说能喝下一整坛白酒不醉,您跟他比这个,实在是不划算。您输他一次喝酒,那不算丢人,要是真喝坏了身子,可就麻烦了!”
秦淮仁摆了摆手,想说话,却觉得舌头都打了结,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他看着地上空了的两坛子酒,本以为能就此打住,谁料银凤却站起身来,对着自己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又端上了一坛子新开封的酒,还特意放在了秦淮仁的身边。
秦淮仁一看又上来一坛子酒,顿时觉得头更晕了,胃里的不适感也愈发强烈,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他苦着脸,刚想开口推辞,那个丫鬟却十分机灵,悄悄绕到他身后,将嘴巴凑到了秦淮仁的耳朵边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大人不要害怕,我们银凤小姐特意吩咐我,提前给您备好了‘水酒’,您碗里的酒都兑上了一半的凉白开,您喝的是水酒,不会喝醉的,放心喝吧,小姐也是怕您为难。”
这话,就犹如一颗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秦淮仁心头的慌乱。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感激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银凤,只见银凤对着他微微颔首,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秦淮仁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心里也终于有数了,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天已经黑了,雅间里早已是酒气氤氲,烛火摇曳着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明明灭灭间,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秦淮仁端着酒碗,心里那点盘算早已成竹在胸,可面上却半分都不敢显露。
他深知王贺民在这地界的势力,今日这场酒局本就是对方设下的,若是自己露了半分精明,怕是就要落进对方的圈套里,只能继续装模作样,在王贺民面前摆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反倒是,应该装作糊里糊涂,这样也让粗心的王贺民看着秦淮仁放下戒备心理。
秦淮仁本就不胜酒力,他的发髻已有些松散,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衬得那张本就略带苍白的脸,多了几分酒后的颓态。他故意将身子歪歪斜斜地倚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都要睡过去一般,只留着一丝清明,死死盯着王贺民的一举一动。
桌上的酒菜早已凉透,酱肘子的油光凝在了盘边,清蒸鲈鱼也失了刚上桌时的鲜嫩,唯有那壶水酒还在断断续续地被斟入酒碗中,发出“叮咚”的轻响。秦淮仁假装仰头喝酒,实则唇瓣只是堪堪碰了碰杯沿,待到酒杯凑到唇边,他喉头一动,只浅浅抿了半碗,便猛地偏过头,“噗”的一声喷了一口酒出来,酒液溅在衣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秦淮仁顺势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一团,舌头都像是打了结,装醉的腔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贺民一看秦淮仁出丑了,开口揶揄道:“哈哈,你就这点酒量,怎么喝醉了啊?”
“哎呀,不行了,我不喝了,真的受不了啦,我今日……今日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喝怕是要把昨日的饭都吐出来了。”
说话间,秦淮仁还故作踉跄地晃了晃身子,手肘差点扫落桌上的酒壶,亏得眼疾手快才堪堪稳住。
坐在对面的王贺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肥肉堆砌的脸上挤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了菊花,手里的酒杯被他晃得叮当响。
“这么一点酒,你就不行了啊?那可不行,咱们方才说好的,我一碗酒,你也得跟一碗酒,这才喝了几轮,你怎么就怂了?今日这酒,你必须得给我喝下去。”
王贺民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跋扈,在狭小的雅间里回荡,烛火被他说话的气流吹得晃了晃,映得他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抖动。
秦淮仁心里暗骂对方得寸进尺,可面上依旧是那副醉态,他抬手摆了摆,连带着胳膊都在打晃,嘴里嘟囔着说道:“王大官人真是海量啊,在下佩服,佩服!我是真不行了,实在是不胜酒力,再喝……再喝怕是要栽在这酒桌上了。”
这话显然说到了王贺民的心坎里,他顿时得意起来,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不屑,对着秦淮仁就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险些溅到秦淮仁的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