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把外面的喧嚣与窥探，全都隔绝在了冷硬的门板之外。
众人进了屋，安宁默默在茶几上摆好花生瓜子，却没人有心思动一口。空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苏锦瑞。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目光扫过面前的父母，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爸妈，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儿打听来我的消息，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回去。”
“你们的来意，我也清楚。”他顿了顿，字字清晰，“苏锦辉结婚，跟我没关系。我不是他爹妈，我只是他大哥。”
王慧娟脸色瞬间黑透，尖声道：“你敢不出钱？”
苏锦瑞轻描淡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有什么不敢的。”
“从小你就偏着小弟，什么好的都给他。承诺以后给你们养老，我记着。”他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不然小时候读书，我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全是我自己挣的？这个家，什么时候管过我？”
苏建军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个大儿子。
从前，他从未把这个沉默寡言的长子放在心上，家里大小事全听王慧娟的。可今天他才猛然惊觉——苏锦瑞早就长大了。
不靠家里，不靠任何人，硬生生闯出了一片天。
回想老大从前在家吃过的苦，他心里第一次涌上密密麻麻的不是滋味。
仔细一想，这个大儿子，才是最让他省心、最有出息的一个。
“那……那你也没怎么靠家里，不也自己成才了。”苏建军语气干涩。
他再看向一旁的苏锦辉，小儿子望着大哥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怨毒和理所当然的埋怨。
苏建军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小儿子，早被他媳妇养废了。
以后老两口养老，终究还是要靠老大。
王慧娟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翻来覆去都是那套“你是大哥就该出钱”“亲兄弟不能不管”的歪理，听得苏建军心头一阵烦躁。
再这么闹下去，老大真要跟这个家彻底离心了！
他猛地一拍腿，厉声吼道：“王慧娟，你闹够了没有！”
王慧娟正说得起劲，被这一声吼得一僵，转头看见苏建军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当场就闭了嘴，不敢再吱一声。
苏锦辉急了：“爸！”
“你也闭嘴！”
苏建军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盯着别人的东西，天上能掉馅饼吗？书不好好读，班不好好上，整天就想靠别人！”
苏锦辉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脸不服气，却不敢顶嘴。
苏建军转头看向苏锦瑞，语气软了下来：“老大，你别跟你妈一般见识，她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苏锦瑞平静地看着他，没接话。
在他印象里，父亲向来沉默寡言，家里大事小事全由母亲说了算，今天这态度转得太快，反倒让人心生警惕。
苏建军站起身，沉声道：“老大，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这么做。
他怕老大真的寒了心，彻底断了跟家里的联系。现在老大有出息了，说什么也要把这根最粗的大腿拴紧。
苏建军在外打工多年，底层摸爬滚打，心里门儿清——当老板的最要脸面，只要话说得漂亮，条件不过分，老大多半会答应。
苏锦瑞没推辞，跟着父亲出了门，坐进车里。
“爸，有什么话，直说吧。”
苏建军看着他，眼眶微微一红，声音放得极低：“锦瑞，爸……对不起你。让你在这个家，吃了那么多年苦。”
苏锦瑞眉峰微蹙，语气淡漠：“别说那些没用的，有话直接说。我早就过了需要父母安慰的年纪。”
苏建军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把话挑明：“锦瑞，你弟弟结婚，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你现在也是个老板了，事情做得太绝，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苏锦瑞原本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最多出二十万，算是仁至义尽。可听父亲这么一说，他念头微转——
他和安宁快要结婚了，若是做得太过无情，安家父母会不会觉得他薄情寡义？
沉默片刻，她他抬眼，缓缓开口：
“爸，小弟结婚，我给他买一套房。”
苏建军猛地一怔。
苏锦瑞继续道：“我再给你们老两口买一套房。我和安宁打算结婚了，等征得方家父母同意，就把婚礼办了。”
“我自己另外再准备一套新房。等会儿，我跟你们回去。”
他语气冷了几分：“你们回去好好准备，别再无理取闹。我那点耐心，早就被妈一点点磨没了。”
“你是一家之主，该担起责任，管好我妈和我弟。”
苏建军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点头保证：“锦瑞你放心！爸保证，一定不让你妈再闹幺蛾子！一定管好他们！”
“那就好。”
苏锦瑞淡淡点头，“既然说好了，我去和我岳父岳母打个招呼，现在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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