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桃树刚结出青果,青天界内的灵脉就发出了悲鸣。
叶辰握着陈巧倩递来的探灵玉,玉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原本莹白的玉身此刻像蒙了层灰,连最精纯的灵脉光点都黯淡得如同将熄的烛火。
“是神墟。”陈巧倩的指尖冰凉,她刚从界内探查回来,素白的裙角沾着界内特有的灵土,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界心的‘通天树’开始枯萎,树根处渗出的黑气,与神宗典籍里记载的神墟气息一模一样。”
神墟——上古修士对“世界坟场”的称呼。传说中,那些崩塌的小世界最终都会被神墟吞噬,化作虚无。三百年前吉祥天女布下的界门屏障,不仅是为了阻挡神宗,更是为了隔绝神墟的侵蚀。可如今,这道屏障竟像纸糊般,被神墟的黑气悄无声息地渗透了。
“玄烨干的?”烈山葵攥紧了冰魄剑,剑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攻不破界门,就引神墟来毁了青天界?”
“不像。”叶辰将探灵玉贴在地脉阵眼上,玉上的黑气遇到阵眼的金光,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神墟的气息很杂乱,不像是被人引导,更像是……青天界自身的屏障出了裂痕,引来了它的注意。”
话音未落,界门处的光幕突然剧烈震颤,光幕内的山川倒影开始扭曲,原本青翠的山林瞬间变得枯黄,溪流像是被抽干了般露出干涸的河床。界外的青阳城百姓发出惊呼,张婶手里的豆浆碗“哐当”落地,瓷片溅起的瞬间,她指着光幕失声喊道:“那……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青天界的天幕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没有星辰,只有翻滚的灰黑色气流,气流所过之处,山川消融,灵脉断绝,连光线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那正是神墟的边缘。
“它在扩大!”老阵痴颤巍巍地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裂缝的方向,“界内的灵脉正在被吸走!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整个青天界都会被神墟吞掉!”
青天界一旦崩塌,与之相连的青阳城地脉也会随之断裂,到时候别说抵挡神宗,整座城都会化作废墟。叶辰看着光幕中不断收缩的绿洲,突然想起吉祥天女留下的玉册里有这样一句话:“天墟噬界,非力可挡,唯以界心为引,聚万灵愿力,方能重铸屏障。”
“界心……是通天树。”陈巧倩的声音带着颤抖,“可那棵树已经活了上万年,树干比青阳城的城墙还粗,怎么可能……”
“能。”叶辰突然转身,看向围拢过来的百姓。他们脸上有恐惧,有迷茫,却没人后退,卖菜的阿婆把菜筐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喊道:“叶指挥,要我们做啥?尽管说!”
“去界内,给通天树喂愿力。”叶辰的声音传遍街道,“把你们的念想、牵挂、所有舍不得的东西,都对着通天树说。张婶的豆浆香,王铁匠的打铁声,孩子们的笑……这些才是青天界最结实的根。”
没人质疑,没人犹豫。百姓们排着队走进界门,手里捧着自家最珍贵的东西——李木匠拿着刚做好的木鸢,赵叔提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连之前骂过陈巧倩的阿婆,都抱着孙子穿过光幕,嘴里还念叨着“给树神说说,俺家孙子可乖了”。
叶辰带着陈巧倩和烈山葵走进界内时,正看到惊人的一幕: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白光从百姓们身上升起,像溪流汇入江河般涌向通天树。原本枯萎的树干上,竟抽出了点点新绿,树根处的黑气被白光逼退,发出不甘的嘶鸣。
“真的有用!”烈山葵喜极而泣,挥手放出冰系灵力,给新抽的嫩芽裹上层保护膜。
陈巧倩却皱着眉,指着通天树顶端:“你们看,裂缝还在扩大。我们的愿力只能暂时稳住树身,挡不住神墟的吸力。”
通天树的树冠正以缓慢的速度被裂缝吞噬,每消失一片叶子,界内的灵脉就震颤一次。叶辰抬头望着那道吞噬一切的裂缝,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把青阳城的地脉阵灵力,全引到通天树!”
“不行!”老阵痴从后面追上来,手里的阵旗都歪了,“地脉阵一抽空,青阳城就成了空城!玄烨要是趁机打来……”
“他打不进来。”叶辰的眼神异常坚定,“神墟在这,他不敢靠近。比起神宗,神墟才是所有修士的噩梦。”他拍了拍老阵痴的肩膀,“相信我,也相信这些百姓。他们的愿力,比地脉灵力更结实。”
地脉阵的灵力顺着界门涌入时,通天树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新枝如利剑般刺破苍穹,直插神墟裂缝。那些灰黑色的气流撞上金光,竟像冰雪遇火般消融,裂缝扩大的速度明显放缓。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李木匠的木鸢不小心脱手,竟被金光托着飞向树冠,木鸢翅膀上的“平安”二字在光中格外清晰。张婶的孙子突然指着树干大喊:“奶奶!你看!树上有豆浆碗!”
众人细看,果然见树干上浮现出无数虚影——有豆浆碗,有铁锤,有糖葫芦,还有孩子们的拨浪鼓,全是百姓们带进界内的东西。这些虚影在金光中流转,竟组成了一道新的屏障,将神墟裂缝牢牢挡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