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胜战场的风裹着铁锈味,吹在叶辰脸上时,裂穹剑的剑穗正缠着半片残破的甲胄。那甲胄的铜片上刻着“破阵军”三个字,边缘已被岁月啃噬得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锻造时的精铁寒光——这是三十年前,父亲叶苍澜在此地率领破阵军,与北狄铁骑鏖战百日留下的遗物。
“将军,前面就是‘白骨坡’了。”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攥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老兵说,当年咱们破阵军在这里埋了七百多弟兄,北狄的尸骸更是堆成了山,连野草都长不高。”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片寸草不生的土坡。阳光落在坡上,竟折射出诡异的青灰色,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地下喘息。他掌心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烫,世界树的根须顺着他的靴底钻入大地,传来一阵刺痛——这地下的怨气,比神墟九层的蚀界之力还要浓重。
林晚秋的冰魄剑在掌心转了半圈,剑尖指向坡顶的一块黑石:“那石头有问题。周围的怨气都往它那里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
无戒的黑檀佛珠悬浮在半空,发出低沉的嗡鸣:“是‘镇尸符’的变种,但被人动了手脚,把镇魂的符文改成了聚煞的阵眼。这坡下的尸骸,怕是成了养煞的养料。”
三人刚踏上白骨坡,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白骨。最上面的骷髅头眼眶里,竟钻出细小的黑虫,顺着骨缝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是‘蚀骨蛆’。”叶辰认出了这种虫子,父亲的日记里记载过,北狄萨满用尸油喂养的邪物,专啃活人的筋骨,“看来北狄当年没放弃这里,他们在养煞。”
话音未落,坡顶的黑石突然炸开,无数黑虫如同潮水般涌来,遮天蔽日。赵虎连忙举起盾牌,却被虫群啃噬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吓得他连连后退:“将军,这玩意儿太多了!咱们的火油怕是不够用!”
林晚秋的冰魄剑划出冰墙,暂时挡住虫群,却见冰层上迅速爬满黑虫,竟在啃噬寒冰:“它们不怕低温,得用灵力烧!”
无戒的戒刀挥出佛光,金色的火焰落在虫群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但黑虫的数量远超预期,佛光很快被虫群淹没,老和尚的袈裟上爬满了漏网之鱼,僧袍瞬间被啃出破洞。
“往坡下退!”叶辰的裂穹剑爆发出翠绿光芒,世界树的根须从地底钻出,形成巨大的藤蔓之墙,将虫群挡在墙外,“这些虫子依赖怨气生存,坡下有咱们弟兄的尸骨,怨气没那么重!”
退到坡底时,叶辰突然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他伸手一摸,竟摸到块刻着名字的木牌——“破阵军百夫长李三”。木牌的边缘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背面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
“是李三叔。”赵虎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爹说,李三叔是为了护着伤兵,被北狄的长矛捅穿了心口,死前还喊着要回家种地。”
叶辰握紧木牌,掌心的莲花印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藤蔓之墙上的根须开始开花,淡金色的花瓣落在虫群中,那些蚀骨蛆竟像遇到克星般纷纷蜷缩,化作黑色的脓水。
“这是……”林晚秋惊讶地看着花瓣,“世界树的力量能净化怨气?”
“不是净化,是超度。”无戒双手合十,黑檀佛珠的光晕与绿光交织,“这些虫子是怨气所化,而破阵军弟兄的英魂,就是最好的镇魂符。”
坡顶的黑石突然剧烈震动,一个穿着北狄萨满服饰的身影从石后走出,手里握着根缠着骷髅头的权杖。他的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是当年率领北狄铁骑的萨满祭司——按说早已战死,此刻却散发着与蚀骨蛆相同的邪气。
“叶苍澜的崽子,终于来了。”萨满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权杖一挥,坡下的白骨突然站起,组成无数骨兵,举着锈迹斑斑的刀枪扑来,“你爹欠我们的,该你还了!”
“我爹欠你们什么?”叶辰的裂穹剑劈开迎面扑来的骨兵,翠绿的剑气将白骨斩成齑粉,“是欠你们屠我大夏百姓的血债?还是欠你们用活人献祭的罪孽?”
他的声音响彻白骨坡,坡下突然传来整齐的呐喊,像是有无数士兵在呼应。那些刻着名字的木牌纷纷从土里钻出,悬浮在空中,每个木牌上都亮起微弱的红光,与世界树的绿光交织成网。
“不可能!他们的英魂早就该散了!”萨满失声尖叫,权杖上的骷髅头突然炸开,黑色的怨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叶辰。
叶辰没有躲闪,他举起裂穹剑,将李三的木牌按在剑脊上:“我爹说过,破阵军的弟兄从不会真的离开,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守护家园。”
绿光与红光同时暴涨,骨兵在光芒中纷纷消散,露出里面的点点白光——那是破阵军士兵的残魂,正对着叶辰行军礼。蚀骨蛆彻底化作脓水,渗入土地,坡上竟钻出细小的绿芽,在风中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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