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演武场上,三百名破阵军新兵正顶着烈日扎马步。赵虎穿着半旧的甲胄,手里攥着根藤条,时不时敲敲这个的膝盖、戳戳那个的腰:“都给我站直了!当年叶将军在千胜战场,三天三夜没合眼都能挥剑,你们这才半个时辰就哆嗦,丢不丢人?”
新兵们咬着牙坚持,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进泥土里,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印记。队伍末尾的少年突然腿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赵虎刚要呵斥,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让他休息会儿吧,刚从西荒界逃难过来,身子骨还虚。”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叶辰穿着素色长衫,裂穹剑随意地背在身后,正缓步走来。他的目光扫过新兵们涨红的脸,最终落在那个少年身上——少年左臂空荡荡的,袖口用麻绳简单系着,正是上次碎界海之战中失去手臂的渔民之子。
“叶将军!”赵虎立刻收起藤条,挠着头嘿嘿笑,“俺正给他们练练筋骨,免得以后上了战场掉链子。”
叶辰摆摆手,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在新兵们身上逡巡:“你们当中,有一半是被影盟毁掉家园的孤儿,另一半是自愿参军守护青阳城的百姓。我知道你们想学厉害的剑法,想早点报仇,想保护身边的人。”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树枝在他掌心发出淡淡的绿光,竟变得坚硬如铁:“但在教你们剑法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握剑?”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新兵们面面相觑。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大声道:“为了杀影盟余孽!”另一个高个子青年接着说:“为了变强,不再被欺负!”
叶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树枝递给那个独臂少年:“你来说说。”
少年紧张地接过树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我想保护妹妹,她还在城里的难民营,我不想她再被凶兽追着跑。”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演武场上的新兵们都沉默了——这何尝不是他们每个人的心声?
“很好。”叶辰接过树枝,突然反手一甩,树枝如同利剑般射向演武场边缘的靶场,精准地穿透了最远处的木靶红心,“握剑的理由有千万种,但最重要的,是知道剑该对着谁,又该守护谁。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们的第一课——心剑。”
他走到演武场边缘,那里堆放着数十块不规则的巨石,每块都有半人高。赵虎咋舌道:“将军,这是王铁匠准备用来筑城墙的,硬得很,您这是……”
“用你们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石头搬到那边的空地上。”叶辰指着百米外的角落,“不用灵力,只用蛮力,限时一炷香。”
新兵们愣住了,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两人一组抬着石头,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那个独臂少年咬着牙,用肩膀顶着石块的一角,一步一步往前挪,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
一炷香后,只有不到三成的石头被搬到指定位置。新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向叶辰的目光带着不解——这和练剑有什么关系?
叶辰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剩下的巨石前,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上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巨石竟像棉花般被他托了起来,轻飘飘地飞向角落。他一连搬动十块巨石,呼吸始终平稳,脸上甚至没有沾半点灰尘。
“这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灵力。”叶辰放下最后一块石头,目光落在新兵们身上,“是靠对力量的理解。就像你们刚才搬石头,只想着‘我要用力’,却没想过石头的重心在哪里,自己的力气该怎么用。练剑也是一样,一味追求快、追求狠,却不懂借力、不懂收势,迟早会伤到自己。”
他捡起之前那根树枝,突然对着一块巨石挥去。树枝没有碰到石头,巨石表面却裂开细密的纹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切割。“这就是‘势’,”叶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心有守护之念,力有千钧之势,剑只是承载这份势的工具。”
林晚秋不知何时出现在演武场边缘,手里捧着一摞木剑,冰魄剑悬在她身侧,散发着温和的灵光:“这些木剑是用通天树的枝干做的,能感应使用者的心意,你们试试。”
新兵们接过木剑,按照叶辰刚才的指点,试着感受“势”的存在。一开始,木剑只是普通的木头,但当那个独臂少年想着“要保护妹妹”时,木剑突然发出微弱的绿光,他挥舞着剑,竟轻易劈开了一块小石头。
“我做到了!”少年激动地喊道,眼眶通红。
叶辰笑着点头,走到他身边,轻轻纠正他的握剑姿势:“手腕再放松些,想象剑是你手臂的延伸,你不是在用剑劈砍,是在用心意守护。”
夕阳西下时,演武场上的木剑都亮起了或强或弱的光芒。新兵们不再执着于招式的花哨,而是学着用心感受力量的流动。赵虎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也拿起一把木剑,学着叶辰的样子挥舞,木剑竟也发出了淡淡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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