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执一词,帐内诸将也随之分成两派,争执不休。李重进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脸上满是犹豫。
沉吟良久,帐内的争执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李重进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够了!我李重进起兵,为的就是清君侧、诛杨骏!今日之事,唯有死战!先在扬州城下打垮杨骏的先锋,挫了他的锐气再说!拿下杨骏,宋州不过是囊中之物,何愁不取!”
此言一出,翟守珣暗暗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赵匡义却是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重进,半晌说不出话来。
……
扬州城外,大周军营的中军帐内,杨骏收到张霭的密函:翟守珣已经说服李重进死守扬州,已将主力尽数部署在东西南北四门,摆出了决战的架势。
杨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即俯身舆图,指尖划过扬州城西的位置,他抬眸看向帐下诸将,语气沉凝而果决:“韩令坤听令!你率三万大军,携带攻城器械,全力佯攻扬州东门与南门!务必造出声势,架云梯、撞城门、放箭雨,让李重进误以为我军主力要从正面强攻,将他的守军牢牢牵制在这两处!”
“末将得令!”
杨骏又指向副将王彦升:“王彦升听令,你亲率三千精锐骑兵,弃掉重甲,轻装简从,绕至扬州城西。据斥候探报,叛军粮库设在城西十里外的梅岭坞,由三千守军看管。你趁夜潜行,务必在黎明前抵达,一举攻破粮库,烧毁粮草!”
“末将明白!”王彦升沉声应道。
军令一下,军营内顿时忙碌起来。韩令坤部迅速集结,攻城云梯、冲车、投石机等器械被一一推至阵前,士兵们盔明甲亮,呐喊声震天动地,朝着扬州东门、南门杀去。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烟尘弥漫,声势浩大。
扬州城头,李重进正亲自坐镇东门指挥。看着城外大周军队的猛攻之势,他脸色凝重,当即下令:“再调两千守军支援东门!务必守住城门,绝不能让杨骏的人攻进来!”
叛军主力被韩令坤的佯攻牢牢吸引,城西的防守顿时变得薄弱起来。而此时,王彦升正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借着夜色与树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城西。骑兵们马蹄裹布,刀枪入鞘,只听得见轻微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在夜色中如同一支幽灵般的队伍。
行至梅岭坞附近,王彦升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借着月光,能看到前方坞堡林立,正是叛军的粮库所在地。坞堡外有巡逻士兵来回走动,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影。
“薛副将,你率一千人从侧面迂回,解决巡逻兵,切断粮库与扬州城的联络;其余人随我正面突击,直捣粮库核心!”
一名少年将士领命,当即率部悄悄摸了过去。片刻后,几声轻微的闷响传来,巡逻的叛军士兵便悄无声息地倒下了。王彦升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抽出腰间佩刀,大喝一声:“杀!”
两千精锐骑兵如猛虎下山,瞬间冲出树林,朝着粮库猛扑而去。叛军守军猝不及防,惊慌失措地呐喊着拿起武器抵抗,却根本不是大周精锐的对手。王彦升一马当先,刀光闪过,几名叛军士兵应声倒地,他身后的骑兵们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涌入坞堡。
“放火烧粮!”
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火把被一一抛出,粮库内的粮草迅速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浓烟滚滚,甚至在扬州城头都能清晰看到。
“不好!粮库着火了!”
……
与此同时,洛阳上阳宫内,烛火通明却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符太后的寝殿外,一众太医垂手肃立,额头沁着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殿内传来的阵阵痛呼,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品卫国夫人符银盏虽有身孕,行动不便,却依旧身着素色宫装,静静立在殿外廊下。夜风吹拂,三月底的天气,晚间还是有着一丝微凉!
但此刻她却浑然不觉,双手紧紧攥着绣帕,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眼底满是焦灼与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太医程德玄满头大汗地走出来,神色慌张,语气带着几分急色:“夫人!不好了!太后娘娘腹中胎位不正,胎儿横亘,怕是……怕是难产!”
符银盏浑身一震,脚步踉跄了一下,身旁的侍女连忙扶住她。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程太医,听我的,保大不保小!太后乃国之根本,万万不能有事!”
程德玄面露难色,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可太后娘娘清醒之时,已然再三叮嘱老臣,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保住皇子!她说,皇子是先皇遗脉,是大周的未来,绝不能有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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