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等到「愿望」将荧的身体完全恢复,她悠悠转醒时,屋子已经存在于她创造的因提瓦特花海中。
能用力量感知到的存在,就像专门为了阻隔她而创造,她用尽办法也打不开门或是破坏。
荧无声叹息,但并非全因束手无策,更多的是为留下而心安。
尽管那时她逼迫着自己保持清醒,但还是昏了过去,能在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真是幸运之神眷顾了。
或许应该说,她捅的娄子真的很大,以至于那位不断阻挠的人都无暇顾及她了。
那么大的洞,她看得一清二楚,比绛河落下时更大了,她想,应该与那之后她又撞上去脱不了干系。
不知不觉,荧心中就升起了一丝愧疚。
按绛河的说法,这个地方是为了保护绛河才不断驱逐她,严格来说并没有做错什么,然而她却像一个大反派一样,不肯离开就算了,还一直搞破坏。
“……”荧心虚掩面。
「嗯…虽然空间对我的排斥减弱了,但门似乎还是打不开…看来要等绛河从里面打开才行。」
「呃…要不先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吧。用绛河的力量应该能补吧?」
荧抬眸望向洞口,心忽然沉了下来。
「说起来…洞的那一头有什么?」
走过一遭的她理应清楚,但那时她一味想着留下的事,过分专注于绛河,甚至可以说根本没向四周投去过哪怕一次视线。
她只是依稀记得,在绛河落下、推力无情撞击她后背的那瞬间,她听见了谁人的声音,很熟悉,可惜没能听清内容。
荧努力反复回忆着那时的声音,在全身套上一层保护罩,才敢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的边缘。
有了前车之鉴,在这诡异无常的空间,她会更小心,甚至是从一开始就不去尝试没有好处却风险满满的事。
但她并不知道洞口的存在会为绛河惹下怎样的麻烦,她绝不想见到绛河因此出事,所以倘若能修补,她一定竭尽全力。
荧来到能够确保安全,又是最靠近洞口的地方,悄然伸出了手,使白芒化作数只飞鸟,操控着它们探入不见五指的洞中。
飞鸟越过的一瞬,首先感受到的是强劲的推力。
她闭上眼睛,借由它们的双眼观测一切,灵活地避开最乱的「风口」——推力似乎局限于洞口的垂直方向上,只要避开就立刻消失。
「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长时间的一无所获让荧不自觉蹙起眉,她加快了飞鸟的速度,令它们向更深、更远的地方飞去。
就在她都开始泄气,打算就此收手时,不断垂直深入的一只飞鸟,终于在茫茫黑暗中捕获到了引人瞩目的光亮。
那是如游鱼般流动的几条丝线,不断环绕,反复交汇又错开,美得就像高高挂在天边的极光,所过之处正淌着引人驻足的色彩编织而成的帷幕。
「咦?这些是什么?」
荧惊奇于所见之景,操纵着飞鸟小心上前触碰,万千「时刻」就在触及的一瞬间在她眼前掠过。
对此,只凭第一印象,她能下的判断就只有「这几条线承载着无数的时空」,或许只要轻轻一碰,她就会再次去到那时间洪流,到往不知何时何地。
正因如此,此地的守护者才会将她按下来,想要借此驱逐她?
荧心中的猜测刚刚落成,以力量形式而存在的飞鸟已经直直穿过了丝线,随后,仿佛拨云见雾,「藏匿」其中的事物猝不及防地就闯入了她的视野。
“每个人都记忆都见过了,接下来会是谁的记忆呢?”
是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人。随即,彻骨的惊诧就取代了荧所有的神色。
飞鸟溃散了。
她心中一片骇然,脊背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很快平复心情后,她捏紧拳头,重新组织飞鸟,再一次向丝线所在处掠去。
眼前的人和事真真切切。
派蒙、芙宁娜和那维莱特等人真真切切,切实存在于那里的,还有她自己。
另一个「荧」。
流动的丝线将他们包围,就像面露凶光的野兽,只等他们踏入它的血口。
他们明明站在危险边缘,却「视若无睹」,反而目光直直地望着它为他们展现的…所谓「记忆」。
荧不由自主地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很多时候都要僵硬。
「记忆……」
他们都想得太天真了。
从来没人说他们看到的是记忆不是么?
如果这片空间真的一视同仁地展现众人的记忆,那么绛河记忆的占比是否太大了?
如果仅仅只是记忆,她是怎么被推到过去的绛河面前,他们又如何能去往过去拯救绛河?
而现实是,那时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时间」的边缘,理论上只要向前迈进,就能闯入混乱的时间,去到任何一个时间点。
他们甚至都被熟知的记忆欺骗,误以为他们看到的那些熟悉的事情属于他们,来自于他们自己。
实际上,那些完全是绛河能够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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