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丹厄谷回来,落雪主峰的风雪依旧刮得惹人心烦。
苏铭双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推开半山腰偏殿的厚重木门。
秋海棠此时正跪坐在火盆前添制银炭,听见脚步声,立刻乖巧地迎了上来。刚想帮苏铭宽衣,却见苏铭摆了摆手。
“这两天别来打扰我,我要闭关。”
苏铭将装有星魂髓和龙血珊瑚的玉盒拍在木桌上,语气干脆:
“你去后山冰魄灵池自己修炼,没我的传音,不准靠近偏殿半步。”
秋海棠看了一眼桌上的重宝,美眸中水波流转,聪慧如她自然明白苏铭这是到了冲关的紧要关头。
她顺从地低下雪白的脖颈,欠身行了一礼,便乖乖退出偏殿,顺手带拢了房门。
苏铭脱下玄色外袍甩在椅子上,翻身上了暖玉床榻。
这几天在气海里积攒的底蕴早就足够丰厚,眼下重宝在手,正是一鼓作气的好时候。
“开干。”
苏铭大拇指挑开封印符箓。
星魂髓散发着犹如微缩星河般的璀璨光泽,粘稠的质感里蕴含着惊人的神魂之力与生命本源。
旁边的七品龙血珊瑚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翻腾着刚猛霸道的至阳气血。
苏铭运转丹田内的阴阳大磨盘,五指虚抓。
星魂髓与龙血珊瑚齐齐飘浮在半空,阴阳神诀爆发出强横的吞噬风暴,直接将两样至宝碾碎成千万道绚丽的光流,一口气吸入神海之中。
轰!
刚柔并济的两股庞大能量在体内炸开。
苏铭原本以为凭借这两件顶阶宝物,足以强行推开第三次太初涅盘的大门。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一直潜伏在体内的玄龙霸体,此刻就像是一个饿了八百年的上古饕餮,又像是一个根本填不满的无底深渊。
星魂髓的神奇生机和龙血珊瑚的狂暴气血刚一砸进去,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被饥渴的皮肉骨骼吞食得干干净净。
别说脱胎换骨了,连第三次涅盘门槛的十分之一都没能摸到。
“草,这第三次涅盘简直是个天坑!”
苏铭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玄龙霸体越往后,需要的资源简直翻着倍地往上涨。
这两件在外面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顶级源药,填进去居然毫无反响。
要想真正完成第三转,这需要的巨量资源,只怕把太初学院的库房掏空都不一定够用。
眼看肉身涅盘暂时没戏,苏铭念头通达,果断改变策略。
“既然肉身吃不饱,那就全喂给气海。”
苏铭掌控阴阳大磨盘方向一转,将剩下的精纯药力余波和星魂髓多余的神魂之力,一股脑地全部引导向丹田气海。
药力在宽阔的经脉中掀起惊涛骇浪,将耸立在月源境四层巅峰的壁垒轻而易举地冲刷成粉末。
砰!
伴随着体内一阵沉闷的贯通声响,苏铭周身气息骤然拔高。
月源境五层!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中的肉身飞跃,但这实打实的修为提升,还是让体内的源气浑厚了足足一倍有余。
苏铭睁开眼,黑白相间的阴阳神瞳里精光内敛。他随意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澎湃的力量,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他准备下床倒杯茶润润嗓子的时候,脚下的玄武岩地砖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
苏铭低头看去,只见一层森白色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墙根处蔓延进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偏殿里的火盆竟然被一股诡异的寒气直接冻灭。
“嗯?这风雪怎么不对劲?”
苏铭眉头微皱,推开窗户往上看去。
落雪主峰的上方,原本常年飘洒的雪花,此刻竟然凝结成了巴掌大小的冰刃,整个主峰的源气犹如一锅煮沸的冰水,紊乱不堪。
这股失控的寒意源头,直指山巅的主殿。
“这是王源境的威压……詹明镜那女人在搞什么?”
苏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自家师尊虽说平时冷得跟冰块一样,但对本源的控制精细入微,绝对不可能任由威压外泄搞出这么大动静。
没多想,苏铭迎着刮骨的寒风,大步流星地朝着山巅主殿走去。
越靠近主殿,寒气就越发刺骨。
换作普通的曜源境弟子,在这股极寒法则下连血液都得冻僵。
主殿沉重的冰晶大门没有关严实,敞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苏铭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空旷的大殿内部俨然成了一座死寂的冰窟。
詹明镜平时打坐的寒玉法座上,此刻正蜷缩着一道曼妙的身影。
她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月白大氅早就不知去向,只穿着单薄的素缎贴身长裙。
绝美的脸庞惨白如纸,秀挺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更要命的是,詹明镜周身正不断向外涌冒着一种呈现灰蓝色的极寒冰雾。
“走火入魔?”
苏铭眯起眼睛,几步走到法座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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