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岳峥为首的灵角族众人,此刻的感受,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压力”来形容。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战栗,一种面对绝对上位者时灵魂本能的瑟缩与臣服。
岳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嗡嗡作响的马蜂,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旋转,然后重叠。
他拼命瞪大双眼,想要看清眼前那个年轻人的面容,视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聚焦,唯有那双璀璨冰冷、洞彻灵魂的龙瞳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岳峥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涔涔冷汗彻底浸透,冰凉粘腻地贴在皮肤上。他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即便洛逸尘已经收回了那恐怖的威压,但那短短一瞬所经历的,已经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四肢百骸都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灵角族长老,不再是六阶的强者。他仿佛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囚徒,被拖拽到亘古存在的至尊王座之前,接受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目光的审视与审判。
生杀予夺,尽在对方一念之间!
那种渺小、无力与灵魂最深处的卑微感,几乎要将他的意志碾碎。
他明明只是个人类啊!为何他的身体里,会流淌着如此恐怖的血脉力量?!
那感觉甚至比他在族内古老的祭祀仪式上,隐约感应到的先祖之灵,还要浩瀚威严!
他到底是什么人?!
岳峥心神俱裂,脑子里乱成一团糨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混乱。
连身为长老的岳峥都如此不堪,其他那几个年轻的灵角族人更是丑态百出。他们早已瘫软如泥,瘫倒在地,连跪姿都无法维持。
其中那个之前辱骂星璃最为起劲的女性羊面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裤裆处传来一阵刺鼻的腥臊,竟是吓得失禁!
另一名男性羊面人则捂着嘴巴,喉咙里发出的怪响,仿佛随时都会呕吐出来。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与恐惧混合的气味。
太可怕了!这个人类……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不,比凶兽更可怕!是行走的神罚!
洛逸尘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俯视着丑态百出的灵角族人,那双龙威星瞳中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但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漠然,却比刚才的威压更让岳峥等人感到刺骨冰寒。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灵角族人的耳中,如同冰冷的法槌敲下: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是谁,给了你们胆子来寻我们的麻烦?”
岳峥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以头撞地,“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上,额头瞬间红肿破皮。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再也没有半分长老的威严:“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狗眼看人低!冒犯了诸位大人!”
“求大人高抬贵手,饶恕我等无知之罪!我等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羊面人也连忙跟着拼命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洛逸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吃硬不吃软的东西。
“刚才的气势呢?” 洛逸尘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不是口口声声,要让我见识灵角族的力量,要让我付出代价么?怎么,这就萎了?”
岳峥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敢!小的不敢!是小的狂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大人!大人您血脉尊贵,实力通天,小的……小的在您面前,连尘埃都不如!求大人恕罪!饶了我们这条贱命吧!”
为了活命,什么尊严、什么长老的颜面,早已被岳峥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想尽快平息这位“煞星”的怒火,保住性命。
洛逸尘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石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玄雷天域,到底在何处?你们又是如何进入的?
“说清楚。若再有半句虚言……”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所有灵角族人都是脖颈一凉,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说!小人全说!” 岳峥此刻哪还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出来,“回大人!这玄雷天域,并不是位于现实空间,而是存在于一片独立开辟的折叠空间,或者说是小世界之中!其入口,就隐藏在这片‘迷踪石林’之内!”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这片石林看似自然形成,实则蕴含着极其玄奥的空间阵法与幻阵,乃是玄雷天域的主宰青龙尊主布置的大阵一部分,寻常人哪怕飞到石林中心,也根本找不到入口,只会被困死在无穷无尽的石阵幻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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