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切停止了。
光消散,静重新回来,比之前更深。
肖自在站在原地,呼吸粗了几分,创世领域在刚才那一刻扩张到了极限,将那道意志浪潮挡在外面,柳七那边没有受到波及,但他自己消耗了将近两成的灵气。
石台上,玉匣的光膜消失了,玉匣安静地放在那里,一点变化都没有,像是方才的一切与它无关。
神识晶的金色流光,在这一刻停止了游走。
整颗晶体陷入了一种肖自在说不清楚的状态——不是熄灭,但那种急切和冲撞消失了,流光在晶体中央凝聚成一个点,极亮,极静,如同一颗心脏停止跳动之前最后的、完整的一跳。
在等。
等他。
肖自在走到神识晶前,蹲下身,与那颗晶体平视。
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楚晶体内壁的细微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是有结构的,像是某种文字,或者某种他从未学过的符文体系,密密麻麻,精细如发丝。
“黑龙王,”他轻声道。
“老夫在,”黑龙王的声音也低了,带着某种他极少有的凝重,“主人……接触神识晶之后,你的神识会和里面的意志直接融合,不是单向感应,而是双向的,他能看见你的记忆,你也能看见他的,”他停顿了一下,“若是感觉不对,立刻告诉我,老夫在外面守着。”
“好,”肖自在说。
他伸出手,将手指轻轻触上神识晶的表面。
世界消失了。
不是黑暗,是另一种光。
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比第一道封印里感应到的那个碎片更完整,更真实,那不是幻境,那是一段活的记忆,以他的神识为投影幕,将数万年前的东西原原本本地铺展开来。
他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里,脚下是什么都没有,但他没有下坠。
然后,有一道身影从金色的光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人。
看上去不高,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极朴素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连腰带都没有,袍子被风拂动,轻轻飘着。他的面容肖自在看不太清,因为那张脸在金色的光里如同对着太阳看,轮廓隐约,却有一种极强烈的存在感压过来,不是威压,是一种古老而沉静的重量。
那是创世之力最初的持有者。
他走近,在肖自在面前三步的距离停下,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道——
“比我年轻。”
肖自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也比我当时聪明,”那道身影继续道,语气平静,有一点自嘲,“我当年走进那个局的时候,甚至没有发现它是局。”
“第三方,”肖自在开口,“您知道是谁?”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知道,”他说,“但在我告诉你之前,你需要先看完另一件事。”
金色的虚空开始变化,那些光重新聚拢成形状,肖自在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变了——他现在站在一片战场上,或者说,是那场战争的某一个时刻里。
他是旁观者,置身其中但无法被感应到,如同一个站在镜子后面的人。
战场上有两人对峙。
一个是这道神识的主人,此刻还是活的,手持创世神格,浑身是伤,但站得笔直。
另一个,肖自在一眼认出了——那种赤色的气机,那种破灭之力特有的气息,正是那个时代的破灭神格持有者,同样伤痕累累,同样还在咬牙站着。
两人之间,有一道东西悬在空中。
不是武器,不是法器,是一张网,极细,极密,用某种肖自在从未见过的力量编织而成,既不是金色,也不是赤色,而是一种极幽深的、几乎接近虚无的透明色,若不是他持有创世神格,神识的感知异于常人,他几乎感应不到那张网的存在。
那张网将两人都笼在其中,但两人谁都没有察觉。
肖自在的心脏沉了一下。
这就是局。
网的操控者不在战场上,但肖自在顺着那些细丝向外追溯,追溯到了一个极遥远、极隐蔽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意志,安静地,冷静地,如同一个棋手坐在棋局之外,看着棋盘上的两枚棋子互相厮杀。
“他叫什么,”肖自在在心里问,声音极轻,“那个布局者。”
那道神识的声音从虚空里传来,“他没有名字,或者说,他有无数个名字,因为他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停顿了一下,“但他有一个在古籍里出现过的称呼——”
“虚渊。”
虚渊。
肖自在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感觉到心海里黑龙王猛地一震,那种震动不是普通的惊讶,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陈年旧伤被人突然触碰的反应。
“黑龙王,”他在心里道,“你知道这个名字。”
黑龙王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肖自在以为他不会回答——
“……知道,”黑龙王最终道,声音比他任何时候听到的都要低,“老夫当年之所以陨落,之所以神识残损、记忆断裂……也和虚渊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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