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好一番抢救,白秀梅脱离了生命危险,苏醒过来。
接着,林家人就从医生口中,得到一个令人唏嘘的消息——两口子都废了。
白秀梅子宫受损严重,不仅孩子没保住,今后也将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林老三那处彻底废了,基本就是个摆设,挣扎一下,或许还能用几秒钟,但失去生育功能是肯定的。
听完医生的话,林老三当场崩溃,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着,甚至还想对医生动手。
医生不得已,只能给他用了一针镇静剂,人这才安静下来。
白秀梅得知噩耗后,同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林大嫂撇撇嘴,在一旁阴阳怪气说着风凉话:
“嚯,这会儿知道痛了?早干嘛去了?怀孕都四个月了,还跟馋嘴猫似的,也不知道节制。
现在孩子没了,男人废了,你满意了?真是个狐狸精转世。
话说你男人都废了,你就是能生,还想和谁生去?有啥好哭的,真是矫情!”
白秀梅猛地转过头,目光凶狠的像是要吃人,声音更是阴涔涔的,仿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懂什么?再瞎逼逼一句,我弄死你。”
林大嫂被那瘆人的眼神震慑,吓得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开口。
白秀梅这才转过头。
她将脸埋在枕头上,眼角再次渗出泪水,满心绝望。
楼哥哥家里三代单传,她无法生孩子,以后和楼哥哥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呜呜呜,该死的林老三,还她的楼哥哥。
看着床上昏睡过去的小儿子,林老头还算挺直的腰杆,瞬间垮下来,整个人好似老了十岁。
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为小儿子今后可预见的悲惨命运,为他们老林家断了一脉的烟火,不住的叹息。
同样身为男人,他就想不通,都已经是锅里的肉了,咋能激动成这样?把自己都给折腾坏了。
老三废了,林老大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意。
只是,想到早上那抹雪白,他的目光不自觉转向白秀梅,心底生出些许怜惜。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重重推开,是匆匆赶来的林老太。
林老太是个小脚老太,走得慢,这一路跑得气喘吁吁,满身大汗。
此时却顾不得休息,只看着大儿子,焦急询问道:
“老大,你弟他咋样了?医生咋说?”
林老大自然是如实回答。
听到心爱的小儿子废了,金孙也没了,林老太心里又气又急。
她指着泣不成声的白秀梅刚要开骂,身体却猛地晃了几下,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娘,娘你咋的了?”
林老大被唬了一跳,忙跑出去喊医生。
医生检查过后,面色严肃道,“病人受刺激过大,有脑出血迹象。”
就这样,林老太被推进了手术室。
原本林家有两个病人,现在又多了一个林老太。
三个病人都需要照顾,没办法,林老大夫妻和林老头就全都留在了医院。
医院里花钱如流水,没几天,一百块钱就见了底,林老大只能回村取钱。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家大门敞着,所有房间都有被盗的痕迹,他们夫妻的小金库也不见了。
林老大脑子嗡嗡作响,惊慌失措的跑回了医院。
“什么?咱家遭贼了?”
林老太运气好,发作是在医院里,又因为抢救及时,手术非常顺利,只剩后期康复。
一听家里遭了贼,她顿时急怒攻心。
尽管医生反复交代,恢复期间绝对不能情绪激动,更不能动怒。
可此时的林老太,哪里还能顾及那些?
她猛地坐起身,抓着大儿子的袖子,一叠声追问着,“我和你爹的房子呢?我们的房子也被偷了?”
林老大情绪低落,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
“都被偷了,就连三只鸡和任务猪,还有地窖里的粮食,那遭瘟的贼都没放过。
娘,现在可咋办呀?”
林老太刚要穿鞋下地,面上突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嗓子里也发出奇怪的声音。
“呃……呃呃……”
等林老大发现不对劲时,人已经一头倒在床上,陷入了昏迷中。
医生再次被喊来。
看到林老太的情况,他的面色格外难看,忍不住对林家人训斥道:
“不是反复告诫过你们了吗?病人是脑出血,这次能捡回一条命,是她运气好。
恢复期间,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你们这些当家属的怎么回事?
不妨实话告诉你们,脑出血病人第二次发作相当危险,成活率极低。
就算能侥幸存活,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你们……唉!”
一时间,林家人全都茫然无措。
也不知道,是该为林老太的生命担忧,还是该为被洗劫一空的林家担忧。
林老太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林老大去公安局报完案,又去县三中找到两个儿子,先从他们那里拿了点钱应急。
……
林兴荣对老家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此时他已被停职三天,整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直到这日,他被带到团部会议室接受审查。
长条桌后面,坐着师长,团长,政治处主任,以及几名军法处的军官。
所有人神色肃穆,全然不见了往日对待战友时的温和。
见此情形,林兴荣满心忐忑,小肚子紧张的直转筋。
王师长指着桌上,那封林兴荣写给前妻的离婚信,语气严厉道:
“解释一下吧,为什么上个月你才刚离婚,孔安玲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大了?”
王师长的声音并不高,每个字却如秤砣般,砸的林兴荣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我……我那天喝醉了,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意外。”
林兴荣在心底恨上了孔安玲腹中的胎儿。
于他而言,那孩子不再是血脉相连的骨肉,反倒成了钉在自己身上的、证明他品行不堪的耻辱烙印。
之前有多期盼,现在就有多厌恶。
王师长神色复杂,眼底透着怒其不争的怒意:
“这么说来,你承认孔安玲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承认自己婚内出轨?
承认与刘杏花同志离婚,是因为孔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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