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舰艇出来,恰遇扛着零陵一残躯回来的锦鲤。
目送她进入舰艇,在外面检修舰艇各项机能的崔艳听到舰门开启的声音,回过头来,鬼鬼祟祟地凑近问道:“哎,我母亲跟你说了些什么?”
李凝玉微微一笑,随意想了个理由,准备搪塞过去。
“没什么,吴阿姨只是问我以后打算在哪里定居,以便日后联系。”
崔艳并未起疑,顺着她的思路问道:“定居?你不打算留在上京吗?如今叶家封侯拜相,你不在叶家享福?”
听出她话语中的调侃之意,李凝玉绷着脸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少打趣我,你知道我对金钱权力并无多大兴趣,我啊,很容易满足,赚的钱只要够维持生活就行了,更何况大哥爬得那么高,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一切都说不准。”
说完自己,她抱臂斜睨了崔艳一眼,调侃道:“你呢,就打算一直这样跟在吴阿姨身后吗?还不断奶?”
崔艳被她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红,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什么叫还没断奶!会不会说话。”
李凝玉笑着摆了摆手,“我话虽难听,但道理没错,反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崔艳表情纠结,弯腰坐在金属台阶上,托着下巴沉默不语。
李凝玉也不打扰她,陪她一同坐在台阶上,耳边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鸟鸣,四周一片静谧。
“我总觉得母亲还有事情瞒着我,小玉,你说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崔艳的话语中透着深深的疑虑,仿佛是被迷雾笼罩的船只,找不到方向。
说这句话时,崔艳的脸上显露出脆弱与不安,她那湿润的灰褐色眸子,微微左右游移着,却始终没有脱离李凝玉的面部范围,好似想要从她的脸上寻找答案。
李凝玉看的心中一紧,伸手揽过她那瘦削的肩膀,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同样不怎么丰润的肩膀上。
“当然。”她的声音坚定而肯定,给人以无尽的勇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些还在时空隙缝里逃窜的余孽,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在某个时间线突然出现,给予她们致命的一击。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相信,相信联盟不会放过他们。
严格来讲,崔艳属于是罪人的孩子,自知道这些真相之后,她的内心一直处于不安之中。
而这些吴阿姨肯定也知道,所以才会拼命隐藏,想要她去过与自己不同的人生。
可每个人的性格不同,选择也不同。
若以朋友之心,李凝玉自然是希望崔艳能够留在这个时代,希望她能活在阳光下,而不是跟着她母亲在时空中流浪,面对那未知的危险。
但交朋友,最重要的便是尊重,她可以劝解,但不能替她做决定,不然因果循环,伤害的是彼此的感情。
“倘若……我是说倘若,吴阿姨因其他缘由要离开这里,你是留下静待她的归来,还是与她一同离去?”
李凝玉问得谨小慎微,然而这寥寥数语,落入崔艳的耳中,已然等同于答案。
肩膀上的重量渐渐减轻,她侧首望去,只见崔艳仰头凝望着澄澈如洗的天空,目光坚毅似铁。
“无论母亲要去往何方,我都会陪着她。”
李凝玉轻叹一声,果然。
不过她理解崔艳的抉择,并且对她的选择表示尊重。
“等吴阿姨出来,你不妨尝试跟她好好谈一谈。”
崔艳回首凝视着她,笑容如春花般在她脸上绽放。
“谢谢你,小玉。”
……
舰艇之中,存放着大量制作智能人的材料,修复零陵一的机体并非难事,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吴海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瞥了一眼随她一同前来的崔艳,取下手上沾满保养油的绝缘手套,言道:“灌满冷却液后你随时可以唤醒他。”
李凝玉面对吴海,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
起身之后,她迎上吴海那略带深意的目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然下定决心。
吴海见她已下定决心,便不再多言,领着崔艳离开了这里。
制作间舱门开启又合拢,李凝玉定睛观瞧,在制作台旁的菱形站台上,零陵一完好如初地伫立着,身上只着一套黑色紧身衣,将他那身材曲线完美呈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她徐徐行至零陵一跟前,先是抬手轻触他那一头银色的发丝,触感依旧,毛茸茸的,宛如一只可爱的小犬。
待摸够了,手才缓缓下移,顺着她的目光慢慢移动,依次轻抚过他的眉骨、眼睛、鼻子、嘴巴。
最终手停留在他的侧脸上,心中慨叹,不得不承认吴阿姨的技艺确实高超,零陵一较之前,更显俊朗了。
目光在他面上又转了一圈,她踮起脚尖,手指如同轻盈的蝴蝶般,落在他后脑头发里的开关上。
不过轻轻一按,零陵一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鼻尖呼出微弱的气流,宛如一个真正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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