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李援朝起床没再穿那条拖地的喇叭裤,像船一样是切尔西皮鞋也没穿了。
换了一身行头,高领毛衣,紧身牛仔裤,脚上套了双军靴,靴头擦得锃亮。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车钥匙,揣进兜里,出了门。
大杂院里安安静静的,各家各户还关着门,走到吴军家门前,抬手敲了敲。
“谁啊?”屋里传出一声被吵醒的暴怒声,带着起床气。
“军子,我李援朝。”
屋里安静了两秒,吴军的声音更不耐烦了,“你有事没事?没事哪儿凉快哪呆着去!”
李援朝又加大力气敲了几下,“快穿上衣服出来。”
“你轻点!把孩子吵醒了!”
“吵醒就吵醒呗,小虎他还敢给我扎刺不成?”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门开了条缝,吴军探出半个身子,推了李援朝一把,又赶紧把门掩上,只露出个脑袋。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是肿的,“院里说,我媳妇又给我生了个儿子。”
李援朝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恭喜恭喜!走,带我进去看看?”
吴军沮丧着脸,把门关得更严实了,“看啥看,还没满月。”
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我想要的是闺女,又给我生个儿子,烦死了。”
李援朝忍不住笑了,“儿子多好,将来能陪你喝酒。”
“喝什么酒?天天跟他妈的打架还差不多。”吴军摆摆手,“不说这个,你一大早砸门到底什么事?”
“什刹海溜冰去。”
吴军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会吗?不会又只在外头扒栏杆看吧?”
李援朝拍了拍胸膛,“学会了,在香江学的,技术嘎嘎好。”
吴军打了个哈欠,“行行行,等我洗把脸。”
“我回去骑自行车在胡同口等你们,你把陈涛也叫上。”
“行了行了。”吴军缩回去,关上了门。
李援朝高兴的出了大杂院,跑到胡同口,忽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停在墙根那辆红色轿车,摸了摸兜里的钥匙,嘴角翘起来。
拉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暖风呼呼吹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等着。
没一会儿,吴军和陈涛骑着自行车从胡同里出来了。
吴军裹着件旧棉袄,陈涛戴了顶雷锋帽,俩人缩着脖子,慢悠悠的蹬着。
李援朝按下车窗玻璃,缓缓把车开出去,跟他们并排。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探出脑袋喊:“我在这里!别磨磨蹭蹭的,蹬快点!我在什刹海等你们!”
“嘎吱……”吴军和陈涛同时捏下车闸,自行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
俩人扭过头,看着坐在轿车里的李援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辆骚红色轿车停在金鱼胡同路口好几个月了,谁路过都多看两眼,猜是哪家的贵客。
可从来没人想过,这车会是胡同里任何一个人的。
吴军愣了好几秒,指着李援朝,“你……下来!回去骑自行车去!”
李援朝不但没下来,还把车窗又往下按了按,胳膊搭在窗沿上,探出半个脑袋,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凭什么啊?是汽车不保暖,还是汽车开着费力?昨儿我就说你今天要巴结我吧?”
陈涛从后面凑上来,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盖子,又缩回去,“还真是你的?我上来了哦?”
“废话。”李援朝拍了拍方向盘,“上来,我捎你们一段。”
吴军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不骑了,扔这儿。”
他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进去,陈涛也跟着上了车。
俩人坐在后头,左摸摸右看看,跟进了大观园似的。
“这椅子真软。”
“这什么味儿?还挺好闻。”
“窗户怎么关?冷风灌进来了。
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摇头,挂挡,踩油门。
车子慢慢驶出支路,拐上了大路。
吴军靠在后座上,忽然叹了口气,“李援朝,你不能这样,你回金鱼胡同就是街溜子,你不能这样搞,你这~严重脱离了人民群众!”
陈涛附和道:“李援朝,你出行骑摩托车我能接受,你开汽车我难受。”
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难受啊?那多点蹬自行车锻炼身体。”
陈涛在后头回了一句,“你也要多锻炼身体,汽车放着别开了。”
“不行啊”李援朝把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了个弯,“身份不允许。”
吴军哼了一声,“啥身份?街溜子,狗特务?”
李援朝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开到什刹海,湖面冻得结结实实,已经有不少人在上面滑了。
李援朝把车停好,三个人下了车,往冰场走。
吴军看着他那双军靴,“你就穿这个滑?”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怎么了?”
吴军摇摇头,没说话,租了三双冰鞋,自己换上,把一双最大号的扔给李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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