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傻子抬起头,眼睛充满了好奇,咧着嘴,露出那个熟悉又傻呵呵的笑:“看看竹竿的店。”
“走走走,我开汽车带你去。”李援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二傻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车旁边,犹豫了一下,才拉开车门。
他坐进副驾驶,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他没有像其他正常人那样好奇地四处摸摸,尽管眼神在好奇地四下打量。
看看仪表盘,看看车窗外的街景,看看头顶的顶棚。
但手却被他自己控制住了,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李援朝发动引擎,车子拐上大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二傻子脸上,他眯着眼,嘴角一直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到了东大街,停在洗浴中心门口。李援朝下了车,二傻子也跟着下来,站在那两尊汉白玉大象面前,仰着头,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李援朝领着他进了大厅,从前台开始,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介绍。
每一个地方都走了一遍,每一个地方都让他看仔细了。
水晶吊灯亮着,大理石地板泛着光,实木衣柜整整齐齐,铜花洒擦得锃亮,蓝色瓷砖的池子干干净净,白色床单的按摩床一排排摆着。
二傻子跟在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一直没合上,只顾着点头,点得下巴都快掉了。
“漂亮不?二傻子。”李援朝站在休息大厅中间,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二傻子只知道傻呵呵的点头,点得很用力,点得脖子上的肉都在颤。
李援朝走到过道上,从墙角的桶里拿了一把拖把,在地上拖了几下,把一块水渍擦干净。
他抬起头,看着二傻子,“就这样。除浴室外的地方,保证没有水渍就行了。地上不能有水,客人摔了要赔钱的。你会不会?”
二傻子没说话,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拖把。忽然转过身,指着前台的方向,嘴里蹦出两个字:“脚印。”
李援朝扭头一看,前台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果然有几个灰乎乎的脚印,反光才看得见,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柜台前。
把拖把递给二傻子,“去,拖了。”
二傻子接过拖把,走过去,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拖,很认真。
他拖完了前台那片,又看了看四周,又去拖了过道上的几个脚印,又去拖了休息大厅门口的。
他拖得很慢,但很仔细,每一块地砖都拖到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拖完了,他把拖把放回桶里,站在李援朝面前,喘着气,但脸上带着笑。
李援朝又带着他到了鞋子存放区。那是一排排木架子,上面标着号码,客人换了拖鞋,自己的鞋就放在这里。
李援朝指着那些鞋,“你会擦皮鞋吗?这可是个美差,擦一双皮鞋,一毛钱。”
二傻子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这么多钱?”
他说着,嘴角有口水流下来,赶紧掏出手绢擦了擦。
李援朝呵呵笑了,摆了摆手,“你想屁吃呢?有的人可不愿意花一毛钱擦鞋。夏天穿凉鞋的多,穿皮鞋的少。
等过了夏天,一天挣个一两块钱应该没问题。
反正就是老挣钱了,跟着朝哥我混,保证你以后在四九城也有一号。
江湖绰号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傻二哥。”
二傻子赶忙掏出手绢又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不发财了?”
李援朝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还得自己花钱买鞋油、买刷子?鞋油要钱,刷子要钱,布也要钱。
遇上女孩子的长筒靴,估计要亏本,那玩意儿太费鞋油了,擦一双的成本能顶擦三双男鞋。”
二傻子傻呼呼的挠着头,想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竹竿,我能干不?我就躲在角落里擦鞋。有人要擦我就擦,没人要我就坐着。我不碍事。”
李援朝拍了拍二傻子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拍得很实在,“就你了。我说了算。明天就来上班,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个月打扫卫生十块,擦鞋的钱你自己的,不用上交。”
二傻子嘿嘿的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
他站在那里,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傻呼呼的说着:“嘿嘿,竹竿……谢谢你……”
李援朝看着他,挤眉弄眼的笑着:“不许闻女顾客的鞋……”
二傻子愣住了,捂着鼻子,“酸……”
李援朝嘿嘿坏笑起来,搂着二傻子的脖子,“你偷偷告诉朝哥我,你有没有扒门缝?”
二傻子摇头,“没有,娘会打死我。”
李援朝撇了撇嘴,“怕个嘚啊!该看还得看,被抓着了就说吴军教的。”
二傻子呵呵的笑了笑,“你又害军哥。”
“狗屁军哥,以后叫吴军叫太军,不准叫他,哥。”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傻子准时出现在洗浴中心门口,他娘也跟着。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衬衫,蓝裤子,黑布鞋,头发用水抿了抿,梳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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