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方秋水被抬进帐篷里，齐铁嘴站在原地没动，他不敢过去细看，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竟然是方秋水。
有那么一瞬间，齐铁嘴觉得伙计抬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五天后，营地终于恢复原本的秩序。
张启山让齐铁嘴在附近选出一块地，让伙计把死去的人埋下去，重伤的人，也在陆续被送下山去往医院。
山上只留下个受着伤，继续收拾烂摊子的张日山。
有些当家已经先往北京回去，张启山跟着方秋水他们去到医院，此时二人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医院的走廊里非常安静，张启山站在尽头的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峰。
病房外，吴老狗他们打着绑带，坐在走廊的椅子里没有说话。
“你们跟来是有什么打算？”解九爷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不大，说完后还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张启山。
霍仙姑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听完佛爷刚才那些话，你们怎么想？”
“佛爷这事做得不对，我觉得他大错特错了。”吴老狗忧心忡忡地摇着头，依旧不能接受刚才听到的话。
三个人各说各的，意见并不能统一下来。
半晌过去，张启山重新回来，他没有再询问，“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不要再管了。”
话毕，张启山独自离开。
三人目送着张启山的背影消失，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吴老狗起身，他摸出烟想点，看到病房的门后又收回去。
这就是二保一的情况了，吴老狗在心里叹气，他不能把方秋水和张起灵一起交给张启山，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下其中一个人。
“佛爷的事情，我是管不了了。”吴老狗的手落到门把上，“但我这条命是里面那两个人救下来，就是天塌下来我都要带走一个。”
霍仙姑心下诧异，几乎是同时，她立即认同了这个做法，“没错。”
“你们都这样想？”解九爷在心里叹气，他看向紧闭的门，“若是佛爷追查起来，你们有把握躲过去吗？”
吴老狗不再犹豫，“实在不行到时候佛爷就把我毙了。”
“医院外面还有人把守，我们得想想怎么做这件事。”霍仙姑的话刚说完，走廊尽头出现齐铁嘴的身影。
三人随即沉默下来，齐铁嘴和张启山关系太好，这个计划他们必然不能让齐铁嘴知晓。
“怎么都站在外边儿？”齐铁嘴站在病房门外探头，里面的床拉着隔帘，只能看到张起灵。
没有任何回应，齐铁嘴奇怪地回头去看他们，发现这三个人各自望向一处，似乎是谁都不想搭理。
“我过来的时候遇见佛爷，他打算带张起灵他们去青海的疗养院。”
“八爷，你是来看方姑娘还是来替佛爷看着方姑娘？”
解九爷的话一出，齐铁嘴立即听出问题来，他古怪地看一眼身边的人，“九爷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对我有气？”
“解九没那意思。”吴老狗不想让局面难堪起来，到时候他不好操作，“八爷，打算什么时候走，还是要跟着佛爷去一趟格尔木？”
“不想去，我想回俄罗斯。”齐铁嘴又往里探头看，他拉下门把要进去，门打开，停顿两秒后又关上，“三位，你们怎么还在医院？”
四个人相对无言，走廊里路过一个护士，而后再度恢复寂静。
这个局面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怪异，解九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我看大家伙是一个心思。”
霍仙姑就道：“你不是来替佛爷看着方姑娘？”
“我干吗要看着方姑娘！”齐铁嘴反应很大，“我看你们守这儿，还以为你们是在替佛爷看着人！”
“八爷。”吴老狗过去安抚人，“你不想方姑娘去疗养院吧？”
齐铁嘴摇头，他今天来医院，就是打算把方秋水偷走带去俄罗斯，他知道张启山在做什么，更不想让方秋水留在这个火坑里。
“我想带她去俄罗斯躲躲，佛爷的手伸不了那么远，其他的以后再说。”
“既然这样。”吴老狗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四个人分工合作，当晚就把方秋水从医院里偷出去。
两天后，张启山发现方秋水失踪，他没有让人去查这件事，带着昏迷的张起灵离开，直接往青海的格尔木疗养院过去。
回俄罗斯前，齐铁嘴找到解九爷和霍仙姑。
“走之前，有件事儿我得跟你们说说。”
茶室里只有三位当家，从四姑娘山回来已经过去两个月，很多事情现在都已经定下来，找张家古楼这件事也暂时搁置下来。
解九爷给对面二人倒茶，“八爷想说什么？”
“这两年我和方姑娘聊得不错，算得上朋友，她偷偷告诉过我，真正的‘张起灵’其实是她。”说着齐铁嘴忍不住叹气，“以她那个脾气，族人被带走，等她醒来必定要去找佛爷算账。
二位，这姑娘人好相与是一回事，但得罪她的人一定也不会好过。
若是不想她和佛爷起冲突，还是要尽快想个办法，把那个假张起灵接出来，否则等方姑娘一醒，北京城怕是要出大事。”
提起这件事，解九爷和霍仙姑都面露难色，这两个月以来，他们经常向吴老狗打听方秋水的消息，然而听得到的却是一个坏消息。
“五爷说，方姑娘怕是醒不过来了。”
此话一出，齐铁嘴诧异地看向解九爷，“什么叫做醒不过来？”
霍仙姑重重地叹一口气，“吴老狗前段时间告诉我们，医生对方姑娘的诊断，是她已经成了植物人，命是留下了，但恢复的机会微乎其微。”
听着这些话，齐铁嘴久久不能言语，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最后竟然会变成这样。
三个人在茶室里坐到深夜，直到离开，都没有再聊四姑娘山上发生的事情。
这一次的计划执行到最后，对整个九门的打击前所未有的大，九门元气大伤的同时，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和张起灵的约定。
张明本和张海纵找到四姑娘山时，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方秋水和张起灵销声匿迹，查到九门之后，线索更是直接断失，无人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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